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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推导当中的错误,最常见的就是“等号两边不相等”。逻辑术语称之为“偷换概念”。这个“偷”字比较难听,实际上,虽然有时确是有意的偷换,但更多时候还是无意当中搞错了。更有甚者,不仅是无意,简直就是冤枉。为什么?因为正是那些原本对此负有正本清源责任的专家学者,喜欢使用一些定义含混不清的概念,甚至故意把一些原本定义清楚的概念,弄出种种不明不白的歧义来。
比如说“传统”,本是一个人们用了很久、至今仍然常用的词,这表明它作为一个概念,定义是清楚、确定的。按《现代汉语词典》的释义,是“世代相传、具有特点的社会因素,如风俗、道德、思想、作风、艺术、制度等”。作为给概念下定义,这样讲或许还有不够严谨之处,但至少有两个基本点,它是讲明白了。“世代相传”,表明它是一种长期的、确实的存在;“具有特点”,表明其间不含褒义贬义。
当然,语言总是简单的,而事物总是复杂的,所以定义在实践的运用中,往往就需要具体化,需要阐释。那么,在这种具体化和阐释的过程中,能不能始终保持“等号两边相等”,就成了会不会出错的一个关键。
“世代相传”,指的是存在的原因。端午节划龙舟,鬼节烧冥币,都是世代相传传下来的风俗。但是,“世代相传”这个概念里,并不包括“会永远传下去”的含义。所以传统并非一成不变;它会改变,也可能消失。“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到了韩愈写《送董邵南序》(约公元810年左右)时,已经“风俗与化移易”,“复有昔时屠狗者乎”了,又过了1200年,再说“慷慨悲歌”是河北文化的传统,就有点儿“空对空”了。
“具有特点”,指的是“传统”本身“中性”,但是具体到某一特定传统,那么不同传统在不同时期、不同条件下,就会有不同的作用,包括积极作用,也包括消极作用。而且,就其性质而言,传统总是“保守”的,“向后看”的,是与历史的“进步”有矛盾的,虽然这个“进步”也并不都是“好”的。
把这两点合起来,可以推导出传统的另一个、同时又是常常被人们忽略的特点:传统总是“不言而喻”的。它是那种不用“学”就会,不用讲就明白,不用论证就让人相信的东西,是那种虽然不是绝对改不了、但要改也很难的东西。它是全靠“潜移默化”来“运行”的。所以,当有人试图对传统进行人为干预时,不管是“重建”、“恢复”还是“发扬”、“继承”,总是令人生疑的,包括这类“提倡”的效果,也包括提倡者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