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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是礼拜几》 之十四
以千计的梦想是成为著名记者,通过他在传媒职场上跌跌撞撞、不断摔倒又爬起来的故事,带出橙色幽默的办公室斗争,并借此揭示新闻业潜规则和中国社会众生态。
比如说,他跟中国证监会关系了得,经常跟秘书长一起喝咖啡,和央行行长关系不一般,有时候一起吃下午茶,还三天两头,受邀与几个上市公司的CEO,以及世界五百强驻华总代打高尔夫球。
晚间,基本上要带老婆一起去出席上流社会的晚宴,老婆身披丝绸披巾,跟一帮名媛头靠头,手搂腰,脚贴脚,拍那种每个人都咧嘴笑的合影。他呢,跟几个CEO、驻华总代,在一起哈雪茄。真的是哈瓦那雪茄噢,电影《教父》里马兰·白龙度抽的那款。这些社交活动我们本不知道,老白把它们有意无意地写在财经随笔里——他在本刊的专栏。你一定不知道老白经常去长安俱乐部就着咸菜喝白粥,那是富人们最时兴的早餐,燕窝鱼翅吃腻了,返璞归真了。
他在长安俱乐部,不是会员胜似会员,不交会费反挣会费,介绍一个会员进去,中介老白可得到不菲的回扣。这些情况,一般人也不了解,都是焦大人告诉我们的。众所周知,焦大人跟老白不对付。焦大人要是跟老白对付,那么《三周刊》就没有那么精彩好看了。
据米高精密分析,他们俩不对付的缘由很简单的,这两人是跟杨少康竞争副主编职位的最有力人选,副主编职位有个屁用,无非出差补贴多一点,年底发的奖金多一点,做人看起来成功一点,但身处其中,就是放不下。
为此,两部主任每个礼拜选题会,都要发动本部门手下,进行轰轰烈烈、惊心动魄的抢P运动。果然,老白举手发言。“我先说一个蛮重要的选题,做好了,《大财经》杂志肯定坐不住了,这是世界五百强的维亚公司驻华总代马伯伦,昨天傍晚亲口告诉我的,我们在昆仑饭店碰了一面,但他再三交代我绝对要保密,因为very very important,就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意思。”说罢,老白站起身,走到主编身边,附耳向主编嘀嘀咕咕。
根据他嘴形,我们基本上可以判断这段耳语,既有中文,也有英文。因为老白一直强调,正宗的英文,有些发音要吐舌头,中国人老土,从来不肯吐舌头,所以发音不标准。老白时不时地向主编的耳朵吐舌头,类似蛇之灵芯。很难说有没有唾沫星子,随之微量地喷溅出来。
主编被溅到了,他轻轻地推开了老白。老白急了:“别别,Very important呀。”说着又坚决地贴将上去。主编再推,他再贴,两人在当众演绎一个词:博弈。焦大人冷眼看之,默默抽着烟。那边厢,杨少康倒完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重新倒回行军床,盖上军大衣接着睡。众人无奈地等待老白Important完。
国际部主任历少校已经开始画第三辆战斗机了。
文化部主任冷言是个出了名的急性子,她大声嚷嚷起来。“好了没有啊,没好我先说了,反正我们文化部不重要,爱听不听吧。我们的选题就是:威尼斯双年展,肯定两个P,艺术家朱东生吃婴儿,2P,设计界兴起环保风,2P,没了!其他的P都归你们了,慢用!我先走了,还得去接我们家闺女呢,拜拜了各位!” 众人大笑,冷主任最是活泼可爱,逗得我的尾骨不再疼了,但手心全是汗。我坐在余怀春的大对角,我后边坐的是美编部全体。他们基本上是一个战斗力强劲的CS战队,没有汇报选题的责任和义务。
这是一个安全的位置,轮到我差不多选题会就结束,越到后半场——以国际部主任历少校为分水岭——主编体内电池的电量将要越小,他从一早冲我发脾气到现在,能量消耗得也算差不多了。我坚持认为,作为一个人,不应该一天对另一个人,发两次脾气,这样不好。做领导总得讲点儿原则。
老白终于喷完最后一点儿口水,米高又是一记不失时机的临门补射。
“白主任,我看主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选题肯定很重要,我早就看《大财经》不爽了,要是能把他们灭了,那是您为本刊立下了大功哪,就算一下子弄不死人家,长年累月地弄,也会死的,有主编的英明领导,这项任务的完成,当然是早晚的事。”
《星期一是礼拜几》作者:巫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