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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言,即发表意见。凡是安排发言的会议,都是允许与会者充分发表意见。政协方面的会议,尤其这样。发言有问题不要紧,违法有法管,违纪有纪管;有错误,批评与自我批评管。那位担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的政协委员,是以政协委员的身份在发言。他的发言,除了让人感到有些说大话,如“我县潜力巨大”,要“大干快上重大项目”之类以外,并没有什么问题。人家还在发言后面,谦虚了一句:“仅一家之言,请大家批评指正。”县委书记听了,当场发火,“你代表的是哪一家?”让立即收回发言材料,并采取组织手段,以这个人“个人英雄主义膨胀”为由,停了人家的职,指令他做出“深刻检查”,到乡下工作,等候另行分配。处理事情要有处理的讲究。有不明白的涉及业务知识上的问题,可以问问明白的人,不能这么简单从事。一个县的大“班长”,要像个“班长”样,要春风大雅能容物。其实,这件事情,可以用半幽默的方式去处理,比如悄悄找那个发言的同志,说:“你怎么把我要讲的话都讲了,待我讲时讲什么呢?你不知道我讲话,全靠你们这些秘书起草稿子吗?好吧,下不为例,以后注意就是。”这样,意思表达了,也不落下一大堆不利索的事。岂不更好?
说起发言,也是啊,那位办公室副主任,怎么说书记要说的话,自己就没词了?那让人感到的大话,由你说来,也没有分量。群众也并不一定欢迎。会议上,有多少相同的话,大路边话,成套的“套话”,人们已经听得害困,想打哈欠。你再大话一下,大家能不烦?只是不说出来,你不知道。你完全可以说点自己的话,哪怕只有几句,也好。曾有过体会,前边几个都是长篇大论,下面人三三两两假装“解手”,去走廊上站站,放松一下。此时谁若来一个短发言,简单明了,生动活泼,气氛会马上变化。有一次,我身边有位老书法家,说听了上面几个长发言,撑不住了,准备溜号,听了一个短发言后,不想溜了。
对县委书记来说,也并不就真没“词”了。除了从维护“话语权”考虑,肚里的“词”还是海海的。一个县的大领导,经过多少大小会议场合的锻炼,那词应当是“一肚子,两肋叉”。可以由原来准备“照本宣科”改为即兴讲。同样一个意思,即使两个人讲,也会有不同。至少有体会上的不同。你即兴讲来,说不定会甩出响鞭,甚至自己都预想不到,那样新鲜,深刻,且意趣盎然。一个县委书记这样的角色,完全有这水平。下面的这样的领导,我注意到,常比上面有的部门的领导还有本事。我小时在老家听过一位县委书记(那时叫政委)的讲话,他说青年人的特点有“三好”:好强,好胜,好奇。这“好奇”之说,对我启发很大。几十年后,我的一篇散文《好奇记》,就是来自那次的启发。人的习惯不一样,不拿稿习惯了的,体会不到离了稿不能讲话那种情况的感受。但不管怎么说,一个领导干部,应当有稿没稿都能讲。上面说的那位县委书记,经过一番静思之后,我想,再见了那位受过呵斥、受过处理的同志,会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