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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院消失的后红楼
天津北方网讯:每年艺术类院校招生考试期间,上万名学生聚集天纬路、地纬路,美院周围的民房变成了“艺术村”。多少年过来,两条路周边慢慢形成了针对艺术相关人员的各种消费市场。附近楼群里随处可见招收学员的小型美术培训班广告,而最终考进美院的学生也在这里慢慢成长为艺术家。
美院的校园很小,主楼前花园广场上几组相隔不远的雕塑——倒塌的罗马柱、围成一圈高高低低的陶俑石像——东方与西方的艺术观念碰撞,在阳光下给人平和纯净的感觉。登上高高的台阶进到主楼,迎面是一个圆形天井式大厅。教室分布在楼梯两侧,走道上堆放着学生的作品和半成品。美院里有一种神奇的氛围,也许是在这块地盘儿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积淀的艺术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被融入其中。
三楼的大厅也是一个展厅,几个学生正在布展。比较有意思的地方是楼顶小阳台,白墙上有随手的涂鸦。站在阳台上,正好可以看到拆成一片空地的后红楼。前些天,听到后红楼被拆除的消息,美院的毕业生李泊岩还特地跑回去看,“这座楼房对于没在天美读过书的人大概不会有什么感情,但在天美学子心中,这绝对是一座圣殿,对于这座红楼,每个天美人都有自己的记忆。后红楼里也有几间教室,当年哪个班的课要是安排在后红楼,心里就会感到很荣幸。”还有美院的毕业生在网上发帖子纪念他们在这儿学习生活的往事:“好怀念以前长发飘飘胡子拉碴,半夜三更游荡在天纬路和地纬路的日子。后红楼布满了我文化课逃课的脚印,那会儿体育课围学校外面跑圈,为了少跑点儿,我们还会在后红楼那边翻墙或者跳窗进来。”
百年前的天津艺术中心地带
100年前,中山路上集中了直隶学务所、北洋女师、天津师范学堂和直隶省图书馆、美术馆等文化、艺术、教育机构,这里可以说是天津现代美术的发源地。
天纬路上的美院校园所在地在上世纪初曾是中国创建最早的公立女子师范学校——北洋女师范学堂的校址。如今美院食堂的外墙上刻着“女子师范学院师范中学部”的字样,房子也是当年的样子,只是不知道是否翻建过。邓颖超、刘清扬、许广平等近代女性名人都曾在此就读。北洋女师初创时,课程中已设有图画课和手工劳作课,开启了美术教育的先河。1926年中国城市艺术活动广泛兴起,学校开始设立美术科,教授西画、国画、图案画。1929年,学校又在家政系中开设了图画副系,1934年又改为独立的科系。
除了早期的美术教育,这个校园里还有深厚的人文历史。1930年李霁野在此教授英文时翻译了名著《简·爱》;1935年曹禺也在这里任教期间创作完成了《日出》等杰作。
天纬路附近也不乏和美术有关的往事,摩天轮下的天津美术中学当年是直隶模范工业学堂。1910年李叔同在东京美术学校留学后回津,曾在此担任图案教员教授绘画。
地纬路过去是一条破破烂烂的小街道,夹杂着不少美术书店、美术用品商店。这里又被天美人称为“美院后街”,虽然很窄,但文化气息很浓。多年前的天津工艺美院就在地纬路上,工艺美院又叫“后院”,也出了很多设计高手。现在几经改造,这里有一个院子成了美院学生宿舍,几家卖美术用品的小店仍在营业,只是街道的感觉已经消失。记者/何玉新
天津美院的前门是天纬路,后墙是地纬路。过去几十年,靠近地纬路一侧有一座四层红砖楼,美术圈都习惯称之为“后红楼”。天美很多有名的教授都在后红楼里有自己的画室。后红楼并不美,但它又因为承载了几代天美毕业生的记忆,而变得坚实厚重。就在不久前,后红楼被拆除,改建工程也开始施工。今年6月,重新规划的地纬路将变身书画步行街,霍春阳、何家英等名家的作品都将在这条街的画廊里展卖,同时这里还将开设经营绘画工具、美术图书的店铺以及咖啡茶座等休闲空间,形成以美院为核心的城市文化与公共艺术创意产业区。新的街道在改造,过去的记忆在拆除,唯有文字能把它的样子记录下来,流传下去。
与美院有关的青春碎片
50年代以来,学校曾用过河北美术学院、天津艺术学院等校名,直到1980年2月正式更名为天津美术学院。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西方艺术思潮开始渐渐影响到年轻人,学校里几乎每天晚上都有艺术讲座,大大小小、无所不包。70年代末毕业于天津美院的画家马明回忆他在天美求学的时光:“1977年的天津美院还叫天津艺术学院,学院的牌子是郭沫若题的,虽然刚刚经历过地震,老建筑已有些残破,但依然古香古色,空气里总是充满阵阵墨香。那时的天津美院师资力量就已经很强了,除了孙其峰、萧朗、秦征这样的大师外,还有一大批在全国颇有影响的中青年画家,而老师多于学生,平均4个老师一个学生,一个班里最多也就七八个学生,老师和同学的衣着也都显得很时髦、摩登。”
早已进入主流艺术市场的画家李津1979年考入了天津美院中国画系,在他的记忆里,在天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玩儿,“有那么一段儿,大部分时间不是画画,只是吃喝玩乐。为了玩儿用尽各种心思,整天跟几个哥们儿一起,一般就是泡歌厅,基本泡到晚上三四点钟,夜不归宿,而且什么样的歌厅都去,没钱时去最便宜的,有钱去好的。有时候就因为一瓶啤酒,没钱了,就差那一瓶,怎么办?就把防寒服脱下来赁了,高兴啊,等于是拿下一个大活儿。”在李津看来,这种玩儿其实更是一种对于生活的体验和对于艺术的消化,直到今天他还是要感谢那段日子的累积。
在中国“八大美院”中,天津美院总是显得很低调。天美的一位老师说过,对于某个艺术潮流,天美的画家在这方面可以说很迟钝,也可以说很消极、很不屑,这与天津这座城市本身的性格也有类似的地方。但天津的艺术家又多有跨界创作,比如祁海平在画油画的同时也写书法,李孝萱在画水墨画的时候同时也在画油画,李津也在画油画、丙烯画,邓国源的油画又有水墨的感觉,这些又都体现出天津的城市包容性。这种气质,恰好又与美院校园所处的百年前“河北新区”那种东西方交融的风格互相影响,在岁月中洗礼磨砺,呈现在这个时代的面前。
消失的后红楼
李泊岩,生于80年代,2006年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中国画系。
这座楼没有名字,只是一座普通的砖楼,因为砖是红色的,所以它是“红楼”;因为它的位置在主楼后面,所以天美学子都称它为“后红楼”。这座楼房大约建于50年代,木结构的框架,红砖砌成,共四层。
我上高二那年,来这座大楼上过考前班。上大学时我们班在后红楼上过刘万鸣老师的《中国画论》。这里的教室都是背光的小屋,清风徐来,夏天不用空调电扇就很凉快。
来后红楼更重要的一个事情就是去老师的画室。我不清楚有过多少教授在这里拥有画室,单单我在美院的这几年就去过霍春阳、阎秉会、李孝萱、贾广建、遇建十等许多教授的“后红楼”画室。走在楼梯上,也许迎面走来的就是一位导师级大画家。
前天路过学校,老远就发现那块地方空了,后红楼没了,都拆了。后红楼一点都不美,但它承载太多东西,更多的我也说不出来。我想,后红楼的拆除,只会让我们这一小部分人伤感一下,回忆一下吧。
城市记忆
●天津美院美术馆位于中山路与天纬路交口,天津目前场馆硬件设施最好的美术馆——天津美术学院美术馆开幕启用已近4年。当代最杰出的德国艺术大师昆特·约克、中国最优秀的摄影家吕楠都曾在这里举办大展,以挖掘传统文化精髓的年画、民间美术展览和包括徐江、伊沙、沈浩波、杨黎、春树等优秀诗人参与的《葵》诗歌朗诵会,也更增强了这座美术馆的包容性和现代观念,一系列的展览活动让这里成为天津目前最具权威性的艺术展览平台。
●天津艺术基地中山路一带是天津艺术创意产业的策源地之一。位于辰纬路上的辰赫创意产业园由磁电机厂的老厂房改造而成。在月纬路和五马路交口的天津美术高中,也是由一家金属制品厂的旧厂房改造而成的。这个校园曾经是天津美院现代学院所在地,而如今的现代学院搬到了距此不远的水产前街3526艺术创意工场。记者/何玉新摄影/赵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