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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抒雁
突然,一切都被“绿色”了。除了男士头上的帽子,“绿色”暴走天下。
蔬菜自不用说。而其他食品也绿色:房子“绿”色、空气“绿”色,连二人转也“绿”色……一句话,“绿色”已如当年的红色,发财时的金色,呼啦一下就流行了。
何谓“绿色”?并非真指七彩中的一种,亦非三原色里的黄蓝之配。“绿色”,专指“天然”、“无毒”,“有益人类健康”。眼下,说到“低碳”也与“绿”同义。总之,“绿色”之内涵已外延到一切物质与精神方向,与色彩的原本意义几无关系了。
生命诚可贵。如从“绿色”就是“生命”之义出发,受人青睐,当然有理;但常常一“绿”价便高,让人一听脸色先“绿”起来。
买鸡蛋,销售人员推荐包装严整华丽的“绿蛋”。说鸡是放养的,不食工业饲料,专食草籽或蝗虫,不含有毒有害元素,营养价值高,很好!可一问价,便恐慌起来,二十枚鸡蛋将近四十元。一枚几近两元。高出普通鸡蛋两三倍。
若干年前去东北,正值春季,主人以苦苣嫩苗蘸酱待客。一盘蓬蓬松松的野菜,鲜嫩可口,动人食指。一问价,八元一盘,掂量一下,不过一二两重。算了算,一斤菜价快五六十元。不由得嘬起牙花子来。主人说,这是从野外田地里剜的,是纯天然绿色食品,自然价高。
野菜之于我并不新鲜。像我这种从万恶旧社会过来的人,不说新中国成立前,1949年后,也从未断过野菜度日。那时,野菜是真“野”,不只与化肥无缘,与各种现代农药也远得梦里都不曾相会过。那时的土地,只有土粪肥田、洁水浇灌。是“绝对绿色”。野菜能救穷人的命,并不在其营养,而在其量多而价廉。
市场说是“绿色”,也就听听罢了;老百姓无法检验,甚至从未想过去检验。不久前,红色出了苏丹红,毒!白色出了三聚氰氨,更毒!人们只寄希望于绿色!孰知绿色价不菲,令人听罢犯踟蹰。
想从经济学的角度试着给自己一个解释,自我安慰一下,却越解释越糊涂。
普通菜蔬,要用化肥、农药,无疑成本加大。圈养的鸡,鸡舍设备要花钱,一日三餐要喂养,饲养会很贵。
但那“绿色”菜蔬,肥是土肥,肯定比化肥便宜;免用农药,更为省钱,菜价何以疯涨?放养的鸡,农家称之柴鸡,不喂不圈,饮天然之水,食自然之料,“日之夕矣,鸡?于?”,千百年来,都是这样养。成本低又为何价格高?
我不能深入调查,不知利润高在养殖、种植的“农户”,还是长途贩运的“脚户”,抑或坐店买卖的“店户”?总之,消费者的钱袋因“绿”而塌陷,一如蒙受天灾。
近闻南方一些酒店宣布,为了“绿色”,为了低碳,打算取消昔时为客人准备的一次性卫生用品服务。其实,取消也可,只是不知少了这类服务,客人的消费支出是否也应相应回落?
唉,许多好名词,好概念,一到“聪明人”手里,就变成生利的商机,变成唾手可得的银子,甚至成了盘剥消费者的陷阱。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