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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节的豌豆应该是一日饱满过一日了。豌豆苗纤细婉转的顶部或许还开了一些或白或紫的小花朵,但底部的豌豆荚却早已耐不住寂寞,在暖洋洋的日光里蓬勃生长起来。
回家途中,路过一片碧绿的豌豆地,忍不住摘了几粒,就这么生着尝了尝,清甜中带了一点质朴的涩味,让我不由地想起母亲做的豌豆咸肉饭来。
每年豌豆上桌的时候,母亲都要做豌豆咸肉饭。咸肉也是自家晒的,自春前便晒起,除去过年待客用,其余的便成了农家人桌上的常菜。咸肉特有的香味配上豌豆的清香,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不油不腻,有一种恰如其分的好。
豌豆咸肉饭其实是种懒人饭。饭里有菜,菜里有饭。只要一碗落肚,胃就被填得饱饱的,有一种极满足的妥帖感。
做豌豆饭时,我会帮母亲摘豆。新剥下来的豌豆饱满而清透,一颗颗水灵灵的,像碧绿的小珠子。而母亲则忙着备肉、淘米。肉得切成两厘米长的小细条,事先在水中浸泡,去掉一些咸味。等全部备妥了,起一个热锅,放点香香的猪油,将肉率先翻炒,洒少许料酒炒出香味;再放入豌豆翻炒几下,放点盐,味精,调匀。然后放入米及少许水,就可以盖上锅盖等着吃了。
烧了不一会儿,就有丝丝清香不断地随着蒸气飘散,屋里也氤氲了满满的香气。等吃的人,单是闻着,口水就已在喉咙里打转了。
我总是等不及,刚一熄火就催着母亲盛饭吃。那米饭吸收了咸肉的香味和豌豆特有的清甜,粒粒浸染着光泽,饱满膨胀。而饭中又点缀着淡绿的豆和淡褐的肉,看起来就像一幅色彩怡人的画。塞一大勺于口中,将各种味道咀嚼在一起,只觉得万般美妙的滋味沁入肚腹,令人欲罢不能。
这两年,我有了自己的小家,难得在这时节回家去吃母亲做的豌豆咸肉饭了。但是,那美妙的滋味却时常叫我惦记。我知道,我留恋的不单是豌豆咸肉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