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最火的电视剧，不是新《三国》，而是《老牛家的战争》。一个丧偶老人被两个亲生儿子谋夺财产的曲折经历，让无数观众唏嘘落泪。

　　啃老、“老年版《蜗居》”、忤逆不孝……对这部戏的谈论早已超出娱乐范畴，成为社会性探讨，但也争议很大，有人说它很现实，也有人说它太虚假，孰是孰非，且看两位评论人的不同观点。

　　正方

　　不孝子女别找借口

　　文|艾国永(编剧，专栏作家)

　　老伴去世后，老牛把自己的两套房子一套给了大儿子，一套给了小儿子。女儿打小被送给了外姓旁人，长大了又不太听话，自然靠边站。两个儿子得到房子的产权之后，谁也不愿意担负赡养义务，把老父亲往养老院一送了事。

　　这就是《老牛家的战争》前半截的主要剧情。

　　《蜗居》中，郭海萍为了房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妹妹郭海藻滑入不能自拔的欲望深渊。《老牛家的战争》中，房子再度出场，它诱惑着两个儿子在有违孝道的路途上闭目疾行。房子，在中国的当下，牵动了几乎是每一个寄存于都市中的人们的神经，它实在是最佳的砝码，用以称量心头情感所占的比重。比起爱妹妹郭海藻，郭海萍还是更爱那套辛苦攒钱买来的居所；比起父子感情，牛志华、牛志文兄弟同样看重通过“啃老”到手的房子。

　　房子是舆论的热点，平民的难点，社会的焦点。其实，房子终究不过是金钱物化形式之一种，所有的家庭伦理剧，核心的矛盾与冲突，多数都可以归结为：都是钱闹的。房子价值几许，金钱价值几许，亲情又价值几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没事的时候可以称一称玩儿。

　　解释姐姐对妹妹的背叛、儿子对父亲的不孝，可能会有很多理由。比方人人皆知的房价过高；比方收入有限……但在人伦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是苍白的，都是无力的，人伦是做人的底线，底线一破，人如何称其为人？

　　反方

　　“孝”是变形的养老制度

　　文|谢勇(作家，大学教师)

　　仔细想想，一个老人家，中学历史教师老牛，在某中心城市——貌似京城——拥有两套房产，总面积估计达到120平方米。如果按照拍摄地点——宣武区和通州的房价，这120平方米的房子，得值多少钱呢？

　　其实这部电视剧还是触及到了一些社会问题，比如，老牛家两位公子没人性图谋老牛财产，在我看来几乎到了彻底疯狂的地步，可这股子疯劲是哪里来的呢？电视剧里没细说，估计编辑把它归结为“现代城市生活遗忘传统伦理”这个原因了，归结为中年人青年人不思进取了。

　　陈志武曾经用经济学的角度阐释过“孝文化”，他说“孝”实际上是变形的养老制度。因为古时的中国没有公共福利概念。陈先生这话不错，可到了今天情况有变化，体制内的老人们已经取得了足够多的好处，并且这点好处被中国上涨的房价不断放大。但他们的子女儿孙辈，要是没有外财，或者不属于那拨可以买经适房的人们，单凭诚实勤奋的劳动，是没法保证一个家庭居者有屋、安居乐业的，更不用提他们的养老了。

　　当然，这部媚老的电视剧不太有兴趣反思这些问题，写剧本更关心的是“感恩”，更注意提醒水深火热中的人们注意不要忘了家庭亲情，这是老年人甜蜜抱怨的升华，到最后老牛连抱怨都懒得抱怨了，直接飞到美国去忆苦思甜了。也罢，我替老牛做个结论：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属于分到房子的和没有被体制抛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