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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夜晚
20:00一位工作人员厉声呵斥王光英和她的工友们,不允许他们在这里堆放太多行李,必须马上离开。大家纷纷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除了候车室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不过这个工作人员很快就到别的地方嚷嚷去了,没再理会他们,大家又坐回原地,经过这么一折腾,困意也没有了。地上掉了些别的乘客看过的报纸,何浪忠和几个同伴捡过来看看消遣,他说自己只上了小学三年级,报纸上的字根本认不全,也就图片能看懂是怎么回事。有人拿出收音机躺在装被子的行李上听评书,一切又恢复平静,不过大家仍担心会有人来赶他们。
20:20何浪忠泡了一袋方便面给自己和妻子吃,他说没想到还要在车站等两天,带的吃的东西并不多。吃着方便面,他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个口袋,吃了一小块饼干,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22:40随着几批乘客上车,候车室的人少了些。突然空出来的座位让王光英们喜出望外,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东西弄到空着的座位旁。由于不再担心被工作人员撵来撵去,大家开始说笑起来。
有人像模像样地给陈莲章看手相,说丈夫会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晚年。陈莲章红红的脸上立刻漾开了笑容。然而唐太宇蹲在旁边低着头,“拒绝”承认是她丈夫。“我算什么丈夫?让老婆出来打工,我不配做她丈夫!”陈莲章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23:30候车室里的人少了很多,许多椅子空了出来。王光英抱着布包靠在丈夫的肩头睡着了,何浪忠借了同伴的收音机,插着耳塞认真地听。
1月31日00:00乘坐0时10分开往成都的车的乘客都进站了,剪票口那儿的座位空了下来。醒来的王光英和丈夫招呼大家把行李搬到靠近剪票口的地方,以便最先通过剪票口。一番肩扛手提之后,一大堆行李又挪了一个位置。
王光英吁了一口气,但她发现有人干脆将行李堆放在剪票口的通道上席地而坐后,不满地撇了撇嘴。
00:20在新的地方安顿就绪,王光英舒服地脱了鞋子,将脚搁在一块纸板上。候车室里的暖气让她觉得“待遇”很高。在天津的工地上干活时,她和丈夫住的被别人戏称为“别墅”的房子是没有暖气的,夜里哈出的气体常常在第二天早晨的被面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冰。事实上,王光英夫妇住的就是未完工的别墅,想到别人的别墅自己先住了,她还有几分“得意”。
王光英靠着有暖气的墙,尽量舒展着身体。在这里,她再不用像在工地的晚上一样尽量蜷缩自己。惟一让她不太舒服的是脚上、腿上、手上的冻疮因为热气的蒸腾而痒得难受。
00:50候车室的保洁员开始打扫卫生。“起来,起来,不准躺在地上睡觉。”面对横七竖八满地而卧的人,很容易让人丧失耐心。保洁员几个来回的催促后,地上的人开始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退去,塑料袋、水果皮、瓜子壳,像是退潮后的残留物。王光英和同伴们又一次抱起或扛起自己的行李包,让保洁员扫地。熟练地清扫完垃圾,保洁员又开始拖地。她拖干净一块地方,立即就有人占上去或坐或卧,保洁员也有些无可奈何。
还未等地完全干,王光英的一位工友就铺了一张报纸席地躺下,报纸很快就被洇湿了。“不妨事,沾不了地气。”在王光英看来,这事稀松平常。
01:50王光英的工友们开始打扑克。警察过来查票,并逐个问他们票是从哪里买的,王光英和工友们都很配合地掏出了票。“警察是为我们好哩,怕我们买到假票。”王光英说。
03:00王光英还在打扑克的工友们精神都显得有些不济。王光英也有些困了,但她试了一下,在一个一个隔开的椅子上怎样躺着都不舒服。
警察又来了一趟,把候车室里睡着的人挨个叫醒,提醒大家到了后半夜提高警惕,看管好自己的行李和财物。
05:00一直喧闹不已的候车室安静了许多,大部分人都合上了眼睛。王光英躺在一堆行李中间,脚跷到了椅子上,十分“不雅”地睡着了。
07:00在候车室里一夜没能睡安稳的人纷纷醒过来。王光英一行人中有人抱怨睡得太难受,这一夜太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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