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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拔除进食管苦撑了13天之后，美国女植物人特丽·夏沃3月31日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一场历时7年的官司有望打住。然而，从夏沃的家人到美国民众，乃至国际社会，为此所引发的争论却远没有结束。
葬礼各自为政
7年前，为了对处于永久性植物人状态的妻子实施安乐死，夏沃的丈夫兼监护人迈克尔·夏沃与夏沃的父母反目成仇，对簿公堂。
随着夏沃离开了人世，沉浸在悲伤中的“一家人”又开始为遗体的安葬问题产生争执。妥协无望的双方4月1日正在计划各自为夏沃举行葬礼。
迈克尔的兄弟斯科特说，夏沃的遗体将被火化，骨灰会被安葬在宾西法尼亚州费城某地。为了不让夏沃父母参加，以免招来媒体，安葬地点将对外保密。作为对夏沃父母的妥协，迈克尔同意暂定于4月5日或6日为信奉天主教的夏沃举行弥撒。
早在夏沃父母的司法努力临近结束时，如何安葬夏沃就已经成为法庭上争论的另一个焦点。夏沃的父母申德勒夫妇希望能够将女儿的遗体安葬在他们的居住地佛罗里达，但遭到迈克尔的拒绝。
结果，葬礼的争夺还是以夏沃父母的失败告终。下令最后一次拔去夏沃进食管的佛罗里达州皮内拉斯巡回法院法官乔治·格里尔上月29日驳回了夏沃父母的上诉，认为安葬问题应由监护人决定。“迈克尔·夏沃，作为被监护人的配偶和监护人……有关就被监护人死后的遗体处置问题作出决定，”格里尔说。
一场官司让原本是亲家的两家人产生了难以消除的隔阂。迈克尔的兄弟布莱恩3月31日晚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拉里·金访谈”栏目采访时说，他永远不会原谅申德勒一家将迈克尔描绘成“杀人犯”。
“如果你认为我的兄弟从头至尾没有受到诽谤，那我建议你看看记录……他除了被指责为谋杀犯外，没别的，”布莱恩说。
在被问到这种仇恨能否消除时，布莱恩说：“我不知道。我不行，我得这么说。也许迈克尔可以，但我不行。”
应迈克尔的要求，法医部门正在对夏沃进行验尸，希望揭开她脑部受损的具体状况。迈克尔的律师乔治·费洛斯说，验尸也有助于澄清申德勒夫妇有关迈克尔虐待妻子的指责。预计几个星期后结果才会公布。
众人忙立遗嘱
守候在皮内拉斯帕克收容院外的支持者们1日已经陆续散去，清洁人员正在现场清理。在夏沃走完生命历程的最后十多天里，支持者们捧着蜡烛，举着标语，为夏沃呐喊。超过50名抗议者先后被捕，其中许多人是因为企图给夏沃送上水和食物。
夏沃之死让许多美国人都在思考：他们是否可以将生死决定交付给配偶作出？究竟父母、孩子、兄弟姐妹和朋友应该起到何种作用？然而，更让人感到困惑的问题则是：到底怎样才值得活下去？
医学专家的结论让迈克尔相信，夏沃已无恢复可能，与其痛苦地生，不如痛快地死，这也是夏沃本人先前的口头愿望。但夏沃的父母对于女儿的康复却始终心存一线希望。两边都指责对方贪图医疗事故赔偿金。
身为一名普通美国人，休·克尔曼在听闻夏沃死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给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写电子邮件。“我认为，我知道你们当中一些人希望在生命即将结束时被怎样对待，”克尔曼在电子邮件中说，“但是，即便我斗胆猜测……那也仅是我的猜测。”克尔曼希望家人能以书面形式说明自己是否愿意接受安乐死。
和克尔曼一样，许多美国人，甚至英国人都开始忙着准备书面遗嘱。一些编写自然死亡声明的软件和网站也出现了少有的热销场面。
所谓自然死亡声明就是签名者要求在病入膏肓时不必依靠医学的生命维持系统来延长生命的遗嘱。从事此类软件业务的美国Nolo.com公司发言人克拉克·米勒说：“我们从来没有见到如此(热销的)场面。自然死亡声明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成为美国人自觉意识的一部分。”
米勒介绍说，在上月18日夏沃进食管被拔除后5天，他们公司的软件销售量与前5天相比增长了63%。
在大洋彼岸的英国，一些提供此类声明的网站的点击率和下载率也大幅上升，有的较平日高出了一倍。“我们认为，这是对特丽·夏沃案作出的反应，”设在伦敦的“自愿安乐死协会”一名女发言人在接受法新社电话采访时说。
政治交锋继续
夏沃一案真可谓一波三折，进食管先前两次被拔后又被接上，直至致命的第三次。从州法院到联邦法院，直至最高法院，大约6家法院的40名法官被卷入其中，所有的司法手段均已穷尽。最后阶段，美国总统布什和国会的介入更是使得这场官司增添了浓重的政治意味。
从堕胎到安乐死，生或死的争论一直是美国政治文化中的一个敏感话题。就政治的残酷性而言，夏沃一案不过为共和党和民主党“推销”自己再次提供了舞台。
从头至尾，共和党人都表现的异常积极。在夏沃案进入最后关头时，共和党人把持的国会上月紧急通过法案，授权联邦法院审理夏沃案。总统布什更是中途结束假期，赶回华盛顿签署。然而，之后的民意调查却显示，这样的做法并不招大部分美国人喜欢。
在支持夏沃父母的共和党人看来，通过夏沃一案，他们为争夺今年夏天最高法院可能出现的空缺和其他司法职位进一步夯实了保守派的根基。虽然官司告败，但这却为他们在反对堕胎等问题上推动“生命权文化”提供了难得的契机。
民主党人则认为共和党人的做法有些过头，俨然坠入了宗教权利的窠臼，只会引起温和派美国人的反感。
不同的阐释实际上反映了两党竞选策略的不同。民主党人因循传统做法，认为只要站稳“中场”就可夺回白宫。而共和党人则从布什2004年赢得连任中尝到了甜头，认为关键不在于取悦中间派，而是充分调动有效的保守派。夏沃一案无疑会成为将来民主、共和两党在堕胎、安乐死、干细胞研究等一系列敏感话题上展开唇枪舌剑的重要论资。
与此同时，争论也已经在不同的国家展开。在安乐死立法最为先进的荷兰，一位普通妇女认为，拔取夏沃的进食管是一种解脱。
“进食管拦住了通往死亡的道路，”科比·利普斯说。利普斯的妹妹与夏沃有着同样的不幸遭遇。1990年，利普斯的妹妹在昏迷15年之后被实施了安乐死。
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则不这么认为。他在国家电视台3月31日播出的一档访谈节目中说：“作为一名有宗教信仰的人和天主教徒，我认为，只有上帝才能够决定生命应该何时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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