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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监察难以清除“游击队”
并非没有一个有效的方法,黑职介最终也是需要场所的。只是目前还没有相关的制度来保障,无法追究房东的责任
在上海市赵高路上,形形色色的劳务公司有近30家,这些黑职介门挨着门,到处贴满了招工的单子。推门朝里望去,一屋子的外来工熙熙攘攘。
当监察部门的车子驶近时,一家家黑职介的店员们立刻七手八脚地拉下卷帘门,迅速退回屋里,锁上门,执法人员只能赶紧追上去加以制止。赶得不够及时的,店主就揣上财物,悄悄从后门溜走,一间空空如也的屋子里,只留下一张桌子、一部电话。然而,几天过后,执法者巡查发现,这群“老油条”竟再度露脸,“市场”又是一派兴旺的景象。
“黑职介不难查,但是他们流动性太大了,成天‘打游击’,很难彻底清除。”上海市劳动监察总队副队长庄雅彪对记者说,大多数黑职介人员就是靠着桌子、电话、卷帘门这三样东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让监察部门总也追不完,剿不尽。据了解,上海有关部门对此已经不断加大巡查力度,但事实证明,“回马枪”的威力相当有限。
“并非没有一个有效的方法。”庄雅彪分析说,黑职介即便是四处流窜,最终也是需要场所的。有关部门完全可以从房屋租赁环节严格把关,明确规定对违法向黑职介出租场地的房东也要作出处罚、予以制裁,这样就能从源头上加以遏制。“问题是目前还没有相关的制度来保障,我们无法追究房东的责任。”
庄雅彪还告诉记者,上海目前参与黑职介清查工作的有劳动保障、公安、人事、工商等四个部门,分别行使不同层次的职能并形成合力,可是事实上,它们对黑职介的处置往往仅限于取缔或处罚等行政手段。他说,近年来,黑职介中不乏一批欺诈情节严重、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罪或者诈骗罪的组织,但由于司法机关要立案侦查须经举证等一系列严格程序,而实际操作中,对黑职介的取证往往非常困难,“大多数劳动者在权益受到侵害后,往往选择逃避,自认‘花钱买个教训’,而不是及时站出来,我们常常连一个受害人都找不到。”
目前有关部门对黑职介的处理方式也只能限于行政手段,而无法对相关人员采取强制性的制裁,难以达到应有的惩戒力度。据透露,上海今年清查出的1106户黑职介中,受到公安部门立案侦查的只有区区2户,每年差不多也都是这个数字。
“黄盖”们为何自愿挨打
“这么多人排着队,那我们岂不要等到明年才能上班吗?工作不好找,也只好赌一把了”
几名劳动监察员告诉记者,黑职介的敛财手法其实并不高明,求职者辨别起来也并不困难,有时“进门一看就明白”。现在的问题是,不少外来务工者明知这些职介“涉黑”,仍然心甘情愿地上钩,成了自愿挨打的“黄盖”。
在上海,劳动力市场的供求关系严重失衡,致使滞留在上海的相当一部分外地工长期找不到工作。数据显示,今年春节过后,上海的外来人口超出500万,比去年同期增加约25%。与此同时,上海本地就业形势也逐年严峻,就业的总量矛盾未根本缓解,外来劳动力每年以至少40万人的数量涌入,郊区离土农民、失地农民已经超过60万,而应届大学毕业生预计在今年将突破去年的8.9万人,形成约10万人的新增就业需求。
庞大的就业需求,给了黑职介可乘之机。它们一不问学历,二不问身份,私刻公章,甚至兼营“急办”假文凭、假证件的“一条龙”服务,引得一些外来务工人员心动不已。
据了解,市场上不乏一些正规的职业介绍机构,但这些职介所对大多数外来务工者来说无异于“墙上的画饼”。“上海人都得排队等上好几个月,我们得等多久?”“正规的职介没有适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又没学过什么本事,怎么可能攀得上用人单位的‘门槛’呢?”不少求职心切而本身文化水平不高的外来务工者直言,他们对那些合法的招聘市场和职介机构,“没有信心,不抱希望”。
“这么多人排着队,那我们岂不要等到明年才能上班吗?工作不好找,也只好赌一把了!”初来乍到上海的河南务工者范小兵说。在上海,像他这样明知“街头职介”可能有假、但仍心存侥幸者不在少数。
黑职介为什么像杂草一般“春风吹又生”?劳动保障专家分析认为,归根结底,是由于城市缺失了一个能让外来务工者有序流动的职场和求职信息平台。对国内一些城市来说,只有堵截和疏导并行,尽快搭建一个真正能够提供外来工有效职业信息的平台,促成外来工市场的有序流动,才能从根本上铲除黑职介得以存活的土壤,这场玩不完的“猫鼠游戏”才有望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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