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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是利益之间的调节
“预算风暴”让衡阳县普通公职人员感受到了希望。
在台源镇中学,当了28年教师的汤春云告诉记者,他的工资拖欠了三四年,去年还领842元/月,今年补到1060元,且由县财政统一发到银行卡上。
台源镇镇政府干部胡兴良告诉记者,当了14年的乡镇干部,3年拖欠工资2万元,由于生活没有保障,很早就有离开镇政府的想法,“今年工资发到位了,说明县委、政府对乡镇干部还是重视了。”
一些清闲的部门,过去财政该给的办公经费都没有,现在不需靠讨靠要。
改革是利益之间的调节,财政支出的调整体现得更为直接。衡阳县的“预算风暴”,在财力一时没有增加的情况下,更是一种“零和博弈”。给乡镇干部和教师带来补发工资的利益同时,必然要削减一些官僚和机关的既得利益。
记者接触到的衡阳县一些干部群众,担心县委、政府、人大、政协“四大家”接待缺钱,利用领导的权力和部门的地位转嫁给县直科局单位。有的同志还反映,一些合理的必要开支,由于没有列入预算,工作开展遇到一些麻烦。
改革自然是一个渐进、艰巨的过程,但衡阳县的“预算风暴”却能在短时期带来这么大的变化,出乎很多人的预想。很多干部心态的变化,都与台源镇镇长李生菊的经历类似。
“县委书记邹文辉在几次会议上讲,衡阳县发展一段时间,由于经济落后,财政增量难以增加,主要靠节约时,我们不敢相信会压缩这么多钱来保工资,现在有这些节约支出的手段,我们充分相信。”
“预算风暴”推行之时,衡阳县已经作为衡阳全市惟一试点县,成立了农村税费改革综合配套办公室(当地简称“改革办”),正在为县乡两级精简机构与人员做前期的调研与方案准备工作。招商引资的任务也量化到了各级领导干部和部门身上,衡阳县没有大项目、工商税源衰竭的局面有望得到改变。
一个落后地方的变化是这么的难,希望到来却又是这么容易。
上世纪90年代,衡阳县多次因农民负担问题发生农村群体性事件,尽管处分了很多干部,但是难以遏制。最近5年来,显性的冲突淡化了,但是官员队伍臃肿、普通干部教师生活艰难,以及农村事业难以享受公共财政支持的窘迫局面并没有得到有效改变。
衡阳县一位官员由于了解很多沉疴,向来对本县发展持悲观论调,然而,现在他的观点却变了。“‘预算风暴’带来的变化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地方财政“黑洞”到底有多大
衡阳县的“预算风暴”,刮来了太多的联想与思考。
一些地方财政“黑洞”到底有多大?衡阳县这样一个穷县一压缩就能多出1000多万元财政资金,人们自然会问,就更大范围而言,有多少公共财政资金正在被大肆挥霍浪费呢?
老百姓只是从一些官员大吃大喝等现象中对不正之风有感性的认识,对“黑洞”的数字并不知情。如果衡阳县不刮起这场“预算风暴”,不要说老百姓,就连人大代表也不可能知道这么一笔数字。一旦知晓,他们又会如何评价,怎么想呢?政府的信用和执政者的形象怎么能赢得信任呢?
记者走访过中西部一些县,其财政状况真是一幅奇妙的矛盾景象。
对于能够调动控制财政资源的官员来说,他们向上面喊穷,“中央财政像太阳,省级财政像月亮,县级财政蒙蒙亮”;因为财政没钱,干部的工资难免不拖欠,县乡干部分流太难,无力给农民提供公共服务。
然而,反过来的现实另一面是:这其中的一部分领导干部靠着财政的钱垫底,显富摆阔,大吃大喝,挥霍浪费。这些预算外资金的使用缺乏监督,很大一部分与一些官员的个人意志画等号。想保证这些资金用在阳光而不是肮脏的领域,自然是单纯的愿望。
财政资金分配的混乱不仅仅体现在县一级。
记者曾经发表报道《财政支农两千亿农民收益毛毛雨》。如果没有透明科学的资金发放的事前预算与事后监督机制,从理论上来说,各级政府拨给公共财政的钱再多,也不一定能使公民享受到更多的保障与福利。
原娄底市副市长赵更效,贪污受贿约1000万元,被判无期处刑。他的敛财之道,主要就是任财政局长时,利用个人的权力影响财政拨款,从中收取好处费。财政的钱,来自纳税人,本应用之于公益,然而却成了一部分官员私人的钱库。
2004年,湖南省资兴市推行公车改革,取消领导干部专用车,发放货币补贴,控制新购车辆,拍卖富余车辆,当年增收节支近1000万元。有人曾进行全国范围的推算,仅公车消费、公务接待这两项大的职务消费,一年就可以节省约2000亿元。
2003年,全国财政收入第一次突破两万亿元,达到21691亿元(不含债务收入)。如果上述推算准确,那么因为车子、嘴巴等公务消费造成的黑洞,相当于全国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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