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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对象觉得我的调查“没有用”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太行山麓农民,面对这个带着眼镜拿着本子的城里孩子该是什么样的态度?)
郑州晚报:你选择的调查地点是自己的老家(山西省沁源县一带),为什么?
李强:我当时想自己是一个学生,做这样一个调查要选择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或者别人对你还算熟悉的地方,这样比较容易成功;并且那一带的村庄也很有代表性,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村庄,从事矿产的比较少一些。另外,曹锦清先生的《黄河边的中国》,调查之初也是从熟人开始的,我借鉴了这种途径。
郑州晚报:都做了哪些准备?
李强:主要是按照以前读过的一些社会调查方法和我读后的一些心得,把自己的调查计划大致列了一个提纲,比如被调查人身份类型、问题方向、观察角度等等具体的东西。身上带了两三百块钱,笔记本和笔就去了。因为我们家还有不少亲戚在农村,分布的也很广泛,吃住上不用操心,基本在亲戚家里。
郑州晚报:当地政府部门和普通老百姓如何看待你的身份与行为?
李强:我的调查采用的是访谈式,就是到农民家里去实地观察、谈话。因为有很多亲戚在农村,不少调查对象都是亲戚的熟人,我想找一个什么类型的家庭由他们给我推荐,所以无论是普通农民或是村干部,他们一般都比较配合,基本有什么说什么,对我没有太多的看法。
郑州晚报:曹锦清老师当年调查也是依靠熟人网络,但常常遇到除调查对象之外的人为干扰,你有没有遇到?
李强:没有遇到过。我遇到的最多的困难多是很多受访农民的一种不积极的心态,就是觉得给你说了也没有用,解决不了具体的问题。这种心态确实是我在调查中经常遇到的,其实只要他没有刻意地对你保密,如果你找到突破口,他的话匣子就会打开。有一次我到一个村里跟支书聊天,他说话积极性不高,心里大概在想你一个学生能起什么用?当时我们在他们的党员活动室聊,我注意到这个活动室搞的比较漂亮,跟村里其它建筑相比显得比较“豪华”,但村里用处并不大,很显然是应付上面视察的产物。我就以这个为突破口,问支书这钱是从哪里来的。支书说,借的,现在还欠人家1000多块钱呢。话匣子就打开了。
郑州晚报:那你觉得自己的调查“有用”么,你怎样看待他们这种心态?
李强:一个调查对农村问题的解决起到多大的作用,我觉得不应该有这样的一个要求,你对你自己,或者社会对你都不应该有这样的要求。我是一名调查者,并且还是未跨出校门的学生,首要的是要去了解情况;即便有了一些想法也可能是不成熟的。所以在具体解决农村问题上,我没有很直接很功利的目的。他们的这种心理,我想大概是中国农民的历史积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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