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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人生
被人从河里救出后,万爱花再也不敢在羊泉村住了,稍能动弹,便逃到村外。
然而,由于受日军残酷摧残,万爱花全身“瘫痪”,生活能力尽失,甚至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于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她领养了一个小姑娘。
“别人家是大人养孩子,我家是孩子养我!我一辈子都离不开娃娃,是我拖累了她啊!”谈起女儿,老人的眼眶又红了。
万爱花逃出日军魔爪后,在床上躺了三年多。期间,小小年纪的养女给她端屎端尿。她和养女的生活靠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帮衬。女儿大点后,就四处奔波:到野外拾柴火挖野菜,去好心人家讨吃食。万爱花自己身体稍好,便带着女儿挨村挨户乞讨。两人相依为命,从盂县一路乞讨到太原。
后来,万爱花就给别人家当保姆,或帮人做一些针线活,缝补棉衣、裤子,挣点钱,维持母女的生计。女儿十来岁时,万爱花送她去上学。
“我上了好几年学,但真正在学校学习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年,因为妈妈有病需要照顾,家里生活又困难,我无法正常上学,去上学也无法专心,一般是上午上学,下午去捡柴、要饭。”现已60多岁的万爱花女儿说,“那时经常去一个部队讨吃的,他们都认识我了,知道我有一个可怜的妈,一看我去,就说来了,快给她吃的。”
被日军摧残后,万爱花不仅失去了生活能力、生育能力,那段“经历”更在她的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几十年来,万爱花封存了所有关于过去的记忆,也谢绝了一些愿意照顾她生活的男人。她一辈子都没有结婚。
“当看到别的女人与丈夫、孩子,一起享受天伦之乐,我心里就特别难受。”“是侵华日军夺去了我做正常人的权利,他们毁了我一生……”说起这些,坚强的万爱花呜呜地哭了……
让她感动的是不少有公益心和正义感的人士,坚持不懈地帮助她,支持她。两年前,当地政府对万爱花实行农转非,并给予低保。2002年,5位山西省政协委员联名提案,把万爱花列为山西省慈善总会重点救助对象,经核查后确定。
呼唤正义
“我已经77岁了,恐怕活不到官司打赢的那一天。我就是不服气啊!”万爱花不断重复这句话。
一直以来,万爱花怀着耻辱心默默承受着侵华日军留给她的身心伤害。上世纪90年代,盂县一个叫张双兵的小学教师找到了她,开导她,让她站出来,说出历史事实。她思考许久,鼓足勇气,决心向世界揭开尘封已久的历史,并要讨回公道和尊严。
1992年12月,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在日本召开战争受害女性国际听证会,万爱花作为中国大陆受害女性幸存者代表,踏上了飞往日本的飞机。
在听证会上,万爱花脱掉上衣,指着身体上的道道伤痕,揭露了侵华日军惨绝人寰的暴行。期间,她几次悲怆地昏了过去,听证会顿时鸦雀无声。
听证会上,一位70多岁的日本老太太哭了。会后,这位老太太找到万爱花,并握着她的双手说:“我们日本好多人只知道美国人在日本广岛、长崎扔了原子弹,听了你的叙述后我才知道,我们日本人在中国做了那么多坏事。日本教科书里没有那段历史,我们只知道日本帮助那里的人民解放,根本没想到那是侵略。你讲的这些,应公开告诉日本国民,让我们的下一代了解那段历史事实。”
之后,万爱花与另外10多位受侵华日军凌辱的山西女性联合向日本法院提起诉讼,控告侵华日军性暴力,要求日本政府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
为这场官司,10多年来,万爱花不顾年迈体弱,数次去日本,在东京法庭出庭作证。
今年3月,日本东京高等法院在中国“慰安妇”诉讼案判决中,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要求日本政府谢罪并进行赔偿的诉讼。得到再次败诉的消息后,万爱花非常失望,她说:“日本兵过去侵略中国,犯下了那么多罪行,日本政府为什么不承认?这是一个不公正的判决,日本政府理应为自己的侵略罪行负责,向受害者谢罪,赔偿经济损失。”
万爱花说:“我13岁就参加了革命活动,那时候我当村妇女主任,投身抗日,就是为了正义。现在日本不肯承担历史责任,这我不答应。”“我一定把官司打下去,直至赢。如果我死了,我女儿接下去打,一定要讨回公道,要回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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