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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玲春是粉碎“四人帮”以后,第一位采访巴金的新华社记者,而赵兰英则是一直跟踪采访巴金老人26年的新华社记者。日前,记者在设于上海作协的巴金图片纪念展现场碰到了这两位前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郭玲春与赵兰英都表示,虽然最初见巴老是因为工作关系,但是通过长期交往,和巴老在感情上已经像亲人一样了。
郭玲春他是一个慈祥老人
“我第一次采访巴老是在1979年3月,是巴老出访法国之前。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早采访巴老的记者,但是巴老的女儿李小林说是。”郭玲春告诉记者,“当时我在新华社总社,来上海采访了巴老,并写了一篇名为《一颗燃烧的心》的稿子,后来这篇稿子得了全国好新闻奖。”
因为在报纸上看到巴老说不爱见记者,于是郭玲春再去上海时就没有去打扰巴老,但是没想到,后来巴老却问身边的人:“怎么郭玲春来上海也不过来看我?”别人告诉巴老,郭玲春是怕他不爱见记者,谁知道巴老笑着说:“我根本没把她当记者,我当她是个小朋友。”讲到这里,郭玲春笑着解释:“其实,我当时已经30出头了。可能巴老的房子太大,我坐在比较暗的地方,又梳着小辫,所以巴老还以为我很小呢。”
知道郭玲春结婚后,巴老说:“我请你们来度蜜月。” 1991年,郭玲春一家人和巴老一家人在杭州灵隐寺旁的疗养院一起住了七天。每天,巴老都和郭玲春聊两个小时,讲自己当年的故事。郭玲春当时把这些对话都录了下来,整整十四盒录音带。“巴老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每次见巴老他都送给我一本书,现在我这里有巴老送的二十多本书呢。这些书我以后都会赠给中国现代文学馆。”郭玲春特别提道,“有一次巴老送给我一套四本《巴金文集》,并且忍受着病痛,用颤抖的手为我签名。他还特别告诉我———两本书上你的名字在前面,另两本书上你先生的名字在前面,这样免得你们吵架,嫌我偏心。”
郭玲春告诉记者:“在送别巴老的时候,李小林说的是——爸爸,你休息吧,我对不起你。因为这么长时间让你这么累。她没有说‘爸爸你安息吧’。”巴老生前曾对郭玲春说:“我死了,你可以写我。”不过,郭玲春表示,自己现在还不打算写,想再沉一沉感情。
赵兰英就像失去亲人
1979年,赵兰英第一次在文代会上采访巴老。提起当时的心情,赵兰英表示,是既兴奋又紧张。“当时我是诚惶诚恐的,真的,他是我的偶像。”那以后,巴老的所有新闻,包括获得什么奖啊外宾来访啊等等,赵兰英都在现场见证。为了更深入了解巴老,她还熟读了巴老的所有作品。
从1999年巴老住进华东医院开始,赵兰英就经常去医院探望巴老。那时,巴老不能说话,“我们是在用心灵交流”,但每次巴老都表现出欣慰的感觉。从去年2月份开始,巴老身体经常反复,赵兰英一个星期去一次医院。在巴老病情危险的几天里,赵兰英几乎守在医院寸步不离,“白天吃镇静剂,晚上服安眠药,我快撑不住了,医院的俞院长专门为我开了个房间,让我休息一下。”
17日下午,巴老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赵兰英除了悲伤,还得继续工作,心情极为复杂。 18时多,赵兰英保持着镇定,事先告诉俞院长:如果巴老去了,需要你给一个准确统一的时间,否则大家会乱说的。
19时过,病房里气氛紧张,听到心脏器“啪”的一声停止,赵兰英拍了拍院长的肩膀,院长抬手看看手表, 19: 06。这时,赵兰英走到外面,给新华社打电话报告消息,“我的手在发抖啊!” 19: 10,巴老与世长辞的新华社快讯发向全世界。经家属同意后,新华社摄影记者赶到,拍了一些巴老的遗照,所有人都退出了病房。
“打完电话,我心情异常沉重,极为复杂。”赵兰英眼含泪水说,“我陪他走到了最后,虽然必须要工作,但我感觉就像失去了一位亲人。还好,巴老走得很安详!”
此时,医院开始为巴老清洗身体,换上了家属提供的衣服。赵兰英和家属一起进入房内,向巴老遗体含泪三鞠躬。“以前,我来医院看巴老,总会透过玻璃看最后一眼才离开,说一句‘巴老再见’,尽管他听不见,虽然他身旁满是机器,但人在那里,我心里就踏实。”赵兰英神情落寞、满脸悲伤地告诉记者,“可是,当时我那天最后一次回头看巴老的病床时,床上空空荡荡,只有洁白的床单,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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