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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的话:天津市卫生局自2005年5月底在本市开展打击非法行医专项活动以来,掀起了打击非法行医的高潮。如今本市严厉打击无证行医、医疗机构聘用非卫生技术人员行医、科室承包、医院出租、非法从事性病诊疗活动、利用B超非法鉴定胎儿性别等非法行医行为,取得了初步胜利。最近一段时间,本报接到大量求医问药的投诉,诉说在治病过程中,遇到比病情还痛苦的事情:有的患者因为误诊使病情加重;有的遭遇乱收费,治病花了冤枉钱;还有的遇到违规行医甚至医生索要红包……本报雷霆暗访小组受市打击非法行医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委托,独家对“闪电行动”进行全程跟踪报道,报道行动中的大案、要案,揭露了非法行医的黑幕。“打击非法行医,让我们共同关注”。本报举报电话:28202508
核心提示:“小病在社区,大病在医院,康复在社区。”近年来,国际流行的社区卫生服务CHS(英文“社区卫生服务”CommnityHealthService第一个字母的组合。)在我国部分城市陆续开展,并受到广泛关注。社区卫生服务站是近年来迅猛发展起来的基层医疗服务机构,它是以维护和促进城市社区居民健康、满足社区居民基本卫生服务需求为目的,提供预防、医疗、保健、康复、健康教育和计划生育等综合服务的基层卫生机构。
然而,在本市西青区老津杨公路上,不足5公里的路段,这样的卫生机构大大小小就有10家之多,他们是以家庭为单位,以社区为范围,24小时接诊,每个中心(站)的服务半径均不大于步行15分钟的距离。服务站是让居民少花钱又少跑路呢?还是另有其他的含义呢?雷霆暗访小组受市打击非法行医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委托,对这些机构进行了一次摸底暗访调查,发现不少打着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旗号,“挂羊头卖狗肉”,为了牟取更多的利益,已经偏离了CHS的卫生服务标准。
神秘的“医保”门诊
在外环线拐进老津杨公路不远处,一个门口写着医保门诊的药店引起了暗访小组的注意。暗访小组看到该店内许多药品杂乱无章地摆放在柜子上。在里面的一间屋子里放了几张床,供病人休息,白色的床单上有很多污点。店内一男子正在吃午饭,一年轻女子则在柜台前招呼一个前来买药的顾客。该女子得知暗访小组感冒后,叫暗访小组到男子处看看再买药。暗访小组来到男子跟前,男子立即放下手中的馒头,连手都没洗,就直接拿起桌上的听诊器,并要求暗访小组张开嘴接受检查。该男子检查后表示,暗访小组肺火太重,需要消炎。听说无法打针后,便立即开出了青霉素、阿莫西林、氧氟沙星各两盒的处方。女子按处方,从柜台中拿出了药交给暗访小组。暗访小组指着
门口“医保门诊”字样询问是否可以开“医保票据”?该女子说,他们的药店经有关部门审查已经被取消医保资格了,只能开普通的收据。说着,女子开了一张收据交给了暗访小组,收据上盖着天津市西青区永红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章。当问其药店怎么会出现永红医院的公章时,正在吃饭的男子表示,他们不是药店,而是该医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他就是该医院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王站长。
小门诊部啥病都治
随后,暗访小组沿路前行,看到一个挂着西青中医院社区卫生服务站牌子的门诊部,上面写着可以治疗各种疾病。暗访小组敲了半天门,一个年轻女子才走过来,女子谨慎地询问要做什么,当得知暗访小组是来看病的,才放暗访小组进入。暗访小组在试体温表时和该女子闲聊了起来。该女子表示,她是西青中医院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西医大夫,专门看各种西医,而这里还有中医大夫。暗访小组表示自己经常失眠,精神不好是否可以看好。该女子表示,他们的中医大夫,什么病都可以治。不一会儿,一个约四十岁的男子走了进来。该女子说,此人就是他们的中医大夫。男子听说暗访小组经常失眠后,开始给暗访小组号脉,很快诊断出,暗访小组的失眠是因为肾虚引起的。可以让暗访小组吃几服他配制的中药调理一下。在暗访小组交纳了40元的药费后,女子很快拿来了几盒药。见没有任何票据,暗访小组一再要求,女子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收据。可令人奇怪的是,收据上却盖着淑人大药店的公章。针对服务站使用药店公章这一问题,该女子则表示,药店和卫生服务站都是一个单位。
抗生素无处方可购买
国家食品药品监察管理局从去年7月1日起规定:全国所有零售药店必须凭执业医师处方销售抗菌药(包括阿莫西林、氧氟沙星、罗红霉素等常用药)。暗访小组在这些社区卫生服务站里,在没有出具医生处方的情况下,分别顺利地购买到了阿莫西林、阿莫仙、利君沙等处方药。从选药到收款,开具发票,整个购买过程竟然没有一位工作人员过问处方的事。在中北斜卫生服务站,暗访小组竟然还买到了精神药品艾司唑仑片。暗访小组注意到,在有些个体诊所、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处方柜台旁或收银台上均清楚贴有“处方药凭执业医师处方购买和使用”等字样。然而,这些告示形同虚设。
外地乡村医生看病
在检查中,这些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医生都没有医师执业证。他们分为两种:一是外地的乡村医生,当某一地区的外来务工人员涌入,他们就尾随而至。他们身揣一些医学院校的证书,但这些证书的诚信度有待考证,执法人员曾对部分人员电话求证,却发现当地并没有这些院校。
第二种“医生”更为危险,他们根本没有行医经验,也没经过任何培训,只是跟着医生学一段时间就“上岗”了。去这些门诊看病的大多是居住在城乡接合部的外来务工人员,他们到市中心的正规医院不方便,加上收入又少,认为到正规医院看病医药费太昂贵,便找附近的黑门诊看。另外一部分人就是在正规医院配了药,在黑门诊注射。当这些医生治疗一些条件相对较好的病人,也不会放过“发财”的机会,他们会拖长治疗期,号称使用的是进口药品,以此增加收费。
有些医生“冒险”治性病
像药品可以“零售”一样,这些门诊“看病”也可以“零售”。例如看感冒收费没有统一的标准,第一次收10元,第二次可能收15元。而且不少医生在用药上也是违规操作。医生不敢收治危重病人,因为害怕出人命。他们只看一些像感冒之类的常见病,而这些病经过一段时间可以自行痊愈。当然,有些医生也会“冒险”医治性病、牙病等。据了解,医生们的“月薪”从千元至上万元不等。
4家门诊已停业整顿
12月23日下午3时,市卫生局执法监督处、西青区卫生局医政科对津杨公路边的大梢口村、小蒋村、大蒋村等地的社区卫生服务站和性病诊所进行了拉网式检查,对1家性病诊所进行了取缔,给4家社区卫生服务站发出了《停业整顿通知书》,责令门诊老板到西青区卫生局接受调查。
此次检查,津杨公路社区卫生服务站存在以下问题:一,无《天津市社区卫生服务站许可证》,服务站属于典型的无证经营;二,没有做到三室(即诊室、医疗室、药房)分开,绝大多数的社区卫生服务站只有一个房间;三,营业面积都达不到硬性规定的80平方米,大多数服务站的面积只有二三十平方米,有的只有十多平方米;四,一些服务站的从业人员只有1人(即老板就是医生),与规定中的必须在3人以上,而且至少3人具有职业资格,其中还包括一名护士的要求相差甚远;五,管理极不规范,比如没有处方就卖处方药,用过的注射器随地乱扔等。
违规门诊为何屡禁不止
对于清理非法诊所,卫生监督、执法部门想了不少办法,做了不少事,例如西青区卫生局对违规门诊进行打击,但违规门诊却依旧屡禁不止。
这些违规门诊之所以打而不灭,除了上文所说的高额利润外,外来人员的看病盲目、看病难问题没有妥善解决也让他们有了“市场”。
业内人士建议,第一,应当健全相关法律法规,目前仅有国务院令《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七章中提到对违规门诊的处罚,但这些条文实施起来有一定难度,例如罚不出钱,扣不住人,对黑医生没有足够的威慑力。第二,应当多部门联手治理违规门诊。卫生监督与行政执法等部门各自的权限有限,这就需要公安、药监等多部门共同合作,不让违规门诊有漏网的可能。第三,加强对行医场所的管理,违规门诊大多开在出租房内,而出租户只要有钱收,不管他是否违法。第四,加强基础卫生服务站的建设与安全健康意识的宣传,外来人员看病不再难、不再贵,他们自然愿意选择更为安全的社区卫生服务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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