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蓟县皮影在悬崖边舞蹈
“断层和失根的文化可能使我们游荡的灵魂难以找到精神的家园”，于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以其促进中华文化的认同、增强凝聚力和文化交流备受关注。但让人遗憾的是，像皮影、昆曲、古琴、傩戏、剪纸等这样的国粹，在全球化进程中都面临传承危机。“一口道尽千年事，双手对舞百万兵”，传承历史近两千年的皮影犹如在断崖边舞蹈。而蓟县山区里还活跃着的8个唱影老艺人、一位残疾雕影师，他们一身技艺后继无人———鬓已如霜、家很窘迫———皮影的出路在哪里？
唐山赛皮影拿过第一 好把式一个个都走了
“一口道尽千年事，双手对舞百万兵”，4月4日夜把最后一个皮影“大师兄”从天大学生手中接过装进木箱子，8个老艺人深夜2点从天津城赶回蓟县三岗子村，亢浩死留宋景春在家住下，但61岁的宋景春还是骑上自己的三马车(摩的)，风风火火地朝离县城10公里的孙后庄赶去，他早晨6：30必须接庄里5个孩子上学，接送一个孩子每天能挣两块钱。
“老宋有时倔起来像头驴”，亢浩说这话时，他养在土院中的两头黑驴尥蹄打起架来，正洗菜的老伴哈哈大笑，“老宋听说了呢，不中了。”亢浩，杀驴为生，他说杀一头驴能挣30元到50元，能留驴皮，“平均每月杀个五六头。”因为性格直爽热情，他的家成了全县8个皮影艺人聚会的中心。要是谁一说到招待费，他大嗓子吼———别提钱，乐呵乐呵完了！
60岁的亢浩唱花脸，人也大写意，一听说要大白天地模拟看戏，他几天后就把孙后庄的宋景春、国和村的于春才约来，加上本村的亢金荣和住县城的孟庆华，下午4点夕阳下，十几分钟后两只板凳、几根麻绳、两把耙子支撑的“影窗子”(幕台)就搭好了，几个老艺人蹲在亮子(幕布)后面耍了起来。
“正式演出可不是这样，讲究‘四梁四柱’———拿上线、拿下线、四鼓、四弦是四柱；旦、生、髯、花脸是四梁，一台戏必须有这8个人。”其中最重要的是“拿线”———生旦净末丑都会唱，唱的同时还要负责操纵皮影表演；然后是打后台，负责敲锣鼓、打阴阳板，相当于一个乐队的指挥。然后是司琴，负责拉四弦琴和吹唢呐。
其实就几个人，可听起来就像一个乐队，“蓟县皮影属唐山流派，但我们比唐山唱得好。1958年、1959年，蓟县曹国章、李贺锋、王汉文、刘成林(外号刘四)、王朴、绿德、李秀、陈荣，这8个人在唐山比赛拿第一。”亢浩一脸自豪地介绍。
一提起前辈们的比赛，与亢浩同龄的侄孙亢金荣“哎呀”接口，“老艺人刘四了不得呀，他就是艺好，什么都中，生旦净末丑什么都懂，拿线人就跟活人一样，好把式也比不了！这样的人没了。”刘四那一代老艺人，活着的仅剩4人，92岁的绿德、77岁的陈荣、75岁的周泽和74岁的张洞，他们早已不再唱皮影。
唱影仅剩8个老艺人 年纪最“小”的55岁
蓟县目前能唱影的就剩下8个老艺人。在这8人里，宋景春是核心人物，55岁的刘占龙拉四胡，家在70里外的盘山田家峪村；56岁的赵宝合，家住盘山脚下的官庄乡塔院村；官庄乡双安村62岁的胡翠荣是唯一一位女性；68岁的于春才住邦均镇索达庄，他是特意聘请来的，负责打鼓；孟庆华唱生兼旦；亢浩唱花脸；亢金荣司琴，吹唢呐，也能唱花脸。
1978年改革开放，遵化准许唱影。亢浩想遵化允许唱蓟县也允许唱，“我领大伙到蓟县城关镇三里庄去唱，头一天晚上，公社一个秘书叫陈贵珍的把我找去，说这影是你带来的不？不叫唱，我说遵化让唱蓟县咋不让？他说上面有政策，蓟县文化站把我拉到种子站劳动，我跑去跟他们吵了两天，他们说‘你们唱影中，但有规定只能唱《杨家将》、《岳飞传》，牛鬼蛇神的不让唱，结果我们搭台子唱影时正赶上县里在开三级干部会，看影的来了几千人，还有从五六十里外套着小马车带着老人小孩来看的，下着雨打着伞来看。”
孟庆华说：“我记得上陆家山唱影，大伙拢着火看，东边都发白了也不让走，下班后骑着自行车上山里唱，东方发白再骑车回城上班。”但这种情景孟庆华们已经很久没有经历了，那已经是20年前的回忆。
亢浩们很无奈，“解放后1958年、1959年是皮影高峰，1961年后落入低谷，到1980年开始恢复。1999年前，全村也就大队有一台电视，后来家家都有电视机了，看影的越来越少。”
唱影不赚钱还得往里搭家人不支持吵架还撒谎2005年4月中旬，天津警备区在黄崖关搞摄影展，把8个人请去唱影，这是他们近年来最隆重的一次演出，“盘山万佛寺曾把我们请去，唱了十几宿戏，”但这样的演出机会很少，他们最多的是上农村演，一般都是人家邀请或者自个联络。
“上山里演出，管饭就得，也有一人给10块20块的，都中。有的得自个做饭，柴米油盐都得自个买。”在山区演出，亢金荣觉得更来劲儿，“山区电视也没信号，贫困地区娱乐也少，群众要求我们多唱一会儿，我们就唱，一部影就像电视剧一样，越瞧越想瞧。”
但表演的热情却换不来收益的丰足，“别说赚钱，得往里搭钱，光这路上交通费就不少。”孟庆华退休后在家里开了一个挂车配件门市，在几个老人里经济相对富裕。孟大爷每月从店里偷偷淘出点钱来，花一万多块钱置齐了皮影箱。
“孩子说我把钱弄出来让别人去玩，也弄不回来钱，光赔不赚，而且我一去演出店就老伴一个人看，她腰椎间盘脱出，配件又挺重，她一个妇女弄不了。”好脾气的老孟只好撒谎，“我跟孩子说钱拿去买药了，不过现在家人拗不过，认为多活几年比什么都强。”
相比起来亢浩幸运得多，亢秀杰是亢浩的小女儿，她对父亲唱皮影挺理解，“这么大岁数，说支持也没这个经济条件，在农村也不像城里有那么多玩的地儿，父亲唱皮影精神挺好身体也硬朗，整天乐乐呵呵，这比上医院强多了。”
亢浩在一旁接茬，“我这一辈子就好这个。”
亢金荣说自己唱影孩子们挺支持———“哎，三爷(亢浩)来电话了！”亢浩马上戳穿，“啥？！因为这事闹矛盾可不少！像金荣跟老伴吵，我去调解，我说他一唱影一乐呵，身体嘛毛病没有，这不挺好！不等再吵我就提前做思想工作。”亢金荣不好意思地在一旁笑。
爷爷天天哼孙女烦了 不敢收徒怕成“罪人”
亢秀杰坐在一旁，“还不会说话就见爸爸他们整天掐着嗓子唱，却没教我们，指这个活不了，所以在家教导我们好好上学考上大学才有出路，根本连让学的概念都没有。”
亢文会是亢浩的大孙女，在城关镇第一小学上学，“爷爷天天哼我都烦了，我不太喜欢皮影戏，但我喜欢影人，非常好看。”她的成绩优秀奖状被贴在客厅里最显眼的地方。
皮影怎么传下去？对于这个问题，亢浩说，“我希望有年轻人来学艺，但我不敢收，怕耽误人家，指这活着？别说吃饭，连买烟抽都不够，真耽误了，我不成了千古罪人！？”。
亢浩的爷爷哥9个，有4个好皮影，“听老辈人说，到西太后的宫里唱过皮影，一唱就几个月。还到王府去唱，到后半夜还不让停，让你抽大烟，不困了接着唱，这一来二去，上瘾了，唱了几个月后放回家，回到三岗子村置了几十亩地，一犯瘾就得抽大烟，最后连家里被子褥子都卖了到大烟馆去嘬一口，家就这样败没了，我爹说，几个爷唱皮影没得什么好处。”
亢浩的父亲不唱皮影也不让孩子学，但反对也没用，哥俩就偷着学。
“那时农村没有煤，都是烧麦秸，他们唱影我去给他们烧水，时间长了，自己也学会一些。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连影箱子都被红卫兵拿走，我也是红卫兵，就自个把它拿回来，我们家成分是贫农，人家说要烧我说我背去烧，留了下来，藏在草垛里，这一藏就是十几年。”
从天大回来后，老孟和亢浩一直在讨论怎么让年轻人听懂，因为他们不久还要到天津商学院演出。“像京剧一样，若打出字幕来就能看懂唱词了，农村喜欢大唱腔，比如大兴板，光一个悲就分哭悲、大悲、惊悲、坐悲、行悲、还魂悲；而年轻人喜欢热闹，比起悠缓的大兴板，二兴板的简练明快也许更能被接受。”
他们把模糊的希望寄托在这群听不懂唱词的孩子身上。
雕皮影他是“最后的探戈”？
一张驴皮刻仨影人 36道工序画刻彩缀
张奎的家在翠屏山下的山下屯，翠屏山是一座石山，出出进进的大卡车把石头运到城里卖，村里因此富裕起来，但张奎却远离这种热闹。
张奎的家还是1966年盖的土房，西屋前两年被侄子拆走了砖瓦，邻居新起的瓦房把灿烂的阳光挡住，猛一进屋会眼黑，得适应一会儿，才能看清占半间屋的土炕上堆着一张案几、几袋粮食、半墙高的积满灰尘的衣服、一床黑乎乎的薄被褥和一包包被捆好的旧布包袱。
蹲在土炕上，张奎兴冲冲地把压在褥子下的皮影拿出来，艳丽的色彩让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这是别人订做的影人穆桂英、杨宗保，像这样二尺二寸高的影人，一张驴皮只能刻3个，驴皮的价是150元，两个影人有时候还卖不到200元。
皮影人的制作过程极为繁琐，要经过选皮、制皮、画稿、过稿、镂刻、敷彩、发汗熨平、缀结合成等8个基本步骤。没有着色的地方均呈透明光滑状，因为里面还有油分，好的制作工匠必须把油汁推摩进去才有这样的效果，这被称为“软刮”。张奎刻影用的是从亢浩那儿买的制好的驴皮，黑、红、绿、水红、水绿、黄、灰等要上7回颜色，一个影人不管大小没有36道工序完不成。
“做……做了十……十五天，白……白天黑……黑宿赶，人……人家要得急。”张奎口吃得厉害，70岁牙已经落得只剩上下两颗门牙。他5岁就没了母亲，是嫂子把他养大的。张奎的手艺是跟父亲学的，在蓟县一提到他们家，老艺人们都翘大拇指———父亲张瑞山画工好，哥哥张军刀工好，兄弟张奎色工好。而父亲和哥哥早已去世多年，1985年小侄张维汉成家搬走后，这间土屋里只剩下相依为命的老嫂子，“俺嫂……嫂子活……活到84岁，刚没四……四年。”
张奎一生没有娶亲，他说：“没……没有姑……姑娘看上俺，活多……多着呢，俺觉……觉得挺好。解……解放后像俺们县有38个影箱子，全是俺……俺们家的活儿，日子好……
好过着呢，粮吃……吃不完。”一个人时，他喜欢打开电匣子，把包袱里藏着的父亲留下的画本拿出来看。
刻个影人只赚10元 老人曾进“名人录”
58岁的侄子张维汉说，“上岁数有这点手艺，比拿个口杯上街要钱强。”张维汉现在经手皮影买卖，所有来买影人的都要与他联系。
老人因为长年累月地刻，左胳膊受了寒伸不直，张奎拍拍后脖，说刻着刻着老犯迷糊。张奎有时候很奇怪，经常会有沧州、北京的人来家里买皮影。2004年广州来活计，要两套《西游记》影人，做这套活张奎白天连着黑夜做，每天才能出两个影人，最后刨除皮料色料一个影人平均才赚10来块钱。也有影人贩子一回就买五六十个，到北京一倒手听说一个就能赚一半。同县一个中学老师500元买走10个影人，到北京转手卖给老外卖了2700元。为什么不直接到北京卖呢？张维汉说：“就算有这个心也不知道找谁。”
张奎说：“腊月二十八、二十九还在街上卖影人，正月初一到初七，那几天卖得快着呢，有窗花，也卖吊钱儿，也就五六块钱，这是10来年前的价；现在，一尺二的卖30块钱一个，一尺五的卖到40块，50块一个就不好卖了。”
在过堂边上搭着一个土灶，覆一层厚灰的锅盖下有一盘夹生饭，几片菜和已经啃过的骨头，张维汉说因为饮食习惯不同，“饭他自个儿出去买着吃，我们烙饼老头也吃不了，就出去买卤面、豆腐、汤吃。”
张奎有两个证，是他最宝贝的东西，一个是编号为2436，日期是1992年8月颁发的《中国民间名人录》上卷“入选珍藏证”；另一个是1988年3月颁发的“中国剪纸学会”会员证。
“您为发掘继承创新繁荣祖国传统民间文化艺术所取得之成果丰硕，为此，您的生平与业绩载入中国百业艺术家之辉煌殿堂《中国民间名人录》上卷文库之中，谨此，深表祝贺，特发此证，以资珍藏”。《中国民间名人录》上卷“入选珍藏证”上的这段话张奎用手摩擦了很久。
“就给个名誉，是个空名，有啥用！？”侄子张维汉在一旁嘲笑，“现在县文化馆也来人，来是让做活。”
侄子说这话时张奎只是憨厚地笑，依然小心地把证包好，他说25岁那会儿上城里挖海河，上广播站唱皮影，给大家解闷，大伙也爱听———“刁德一出出进进的，胡传魁在里头打牌，我出去了走不开，有什么办法能救……”《阿庆嫂》的唱词个个字正腔圆，一点也不结巴，张奎有些不好意思，“俺说……说话这……这里像堵……堵口气。”
侄孙幼时就会刻影 无法糊口开车谋生
在窗框上，贴着“包公私访”八人抬轿，每个轿夫神情各异，年龄大小也分层次，有的凝神，有的微笑，有的咧嘴。张奎的创作也与时俱进，有日本女人；有穿高筒皮靴的日本鬼子：有穿长袍马褂的，有戴圆眼镜的，有留八字胡的；样板戏里的坏人大多歪戴帽、三角眼；有美国兵，还有梳背头的现代小白脸。
“十几年功夫学上色，传下来的几套影有3000多个头查，每个头查上色都不一样，各个朝代的也都不一样。”
侄子张维汉也会刻影，但因为换不来钱，他谋生的手艺是修车，“机动车、自行车、摩托车都中。”但祖传的这门手艺到他两个儿子这儿却断了。大儿子开车，小儿子16岁上初中，“影响他们学业不行，年轻人也没有耐性学这个，唐宋元明清、龙凤、动物、鱼类、庙宇、佛像等都得懂。”
大侄孙张清波听说有记者来风风火火地赶回来，问他为什么不学，他一撇嘴，“我在外面打工，一天30块，10天就300元，而且人家还管吃住。现在是金钱社会，没钱过不了日子，再说谁还看皮影？这是被社会淘汰了的落后的艺术。我七八岁时跟爷爷学过，那时蓟县文化馆里还展出过我的作品，现在县里连展览馆都变成商场了！不是我不感兴趣，而是指着这个活不了。”
张奎对家里祖传的手艺后继无人已经有些麻木，让他烦恼的是，经常会有自称《中华脊梁》编辑部的打电话来要生平简介，说辑录入书，又称得交5000元作为编辑费。侄子张维汉说这样的电话接到不少，“自称湖南某机构的来电要皮影去参赛，并寄50元报名费，老头按要求办了，至今音讯全无。”
拯救皮影谁能出资20万？
-解放前影响最远到东北
冯旭泰，蓟县文化局业务科科长，说到蓟县皮影的历史沿革，他是目前全县最了解这段历史的。
蓟县皮影的衰落，冯旭泰认为跟社会的整个大变革，比如农村生产队取消改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谋生手段的改变密切相关。“解放前后老艺人一般是农闲时从蓟县到唐山再到东北唱影，返回时走内蒙赤峰，挣点小米钱。解放前、解放初期都是这种生存环境。”
“上世纪60年代中期，因为政治原因，皮影成为封资修不让演，到70年代末80年代初，解禁后一下子火起来，全县有二三十个影箱子，很火，但往外乡走的不太多，多是在周边县市走。箱东———皮影社团负责人，有相对固定的演出队伍，个别乐手互相调配。县文化馆那时候建立了皮影协会，是一个民间艺人组织，还包括魔术、杂技、评书等，每年都有两次交流、培训，象征性地收一点管理费，每个艺人都发证，每个箱东发领队证。”
-组建专业队计划搁浅近十年
皮影在蓟县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逐渐自行淘汰，到90年代初，冯旭泰兼县文化馆馆长，1994年和1995年又重新组织过一次，试图把全县皮影艺人组织起来，并对箱东进行重新登记，想恢复80年代初的盛况，最终因为人员松散，没组织起来。1995年底1996年初，不甘心就此失败的冯旭泰组成考察队到遵化、唐山等地考察，他们了解到河北玉田县皮影水平很高，并且该县有两个皮影队，一队已经有人承包，把玉田二队和蓟县皮影艺人合并组建专业团队的想法开始形成。
“回来后我们给县里递交了一份调查报告，建议建立专业皮影队伍；通过一定渠道扶持业余队伍，资金约需10万到20万元。但这份报告搁浅至今。”
在政府力量没有实际介入之时，1998年一位名为郑景方的盘山村民，因为从小爱看皮影，在做生意有了钱后，想自己组建皮影剧团，文化馆积极扶持，“郑景方以现代戏为主，吸纳了新剧目，比如《智取威虎山》等，还加入现代音响，但最终不了了之。”
-两大问题是资金和市场
冯旭泰认为，蓟县皮影遭遇的是两大问题：一个是资金，政府投不投入、民间资不资助；另一个是市场，“随着电视的普及，皮影的演出市场确实在萎缩。据了解，有些村的村委会组织皮影队来演都没什么人看，”在这种状况下，他认为就算政府输血养着，若不进行市场的积极开拓，“就像一个真空罐子，与外界减少接触也会枯萎。”
对于蓟县皮影的未来他并不乐观：“蓟县皮影显然错过了最佳发展机会，与我们同步发展的唐山皮影现在影响力远大于我们，传统的皮影市场过去只集中在农村，但他们走了一条国际交流的路线———把中国民俗拿到国外去演，所以在国际上很有名，他们在此基础上又分出唐剧，而唐剧只继承了皮影的唱腔，由真人来演，滑稽可笑。”
“前不久有政协委员提案怎么拯救蓟县皮影。我建议在目前这种条件下，皮影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可以对现有的进行抢救性保护，包括影人的制作、唱腔、乐器、剧本等录成声像资料来保存。”
-培育传承者从娃娃抓起
在城市作为一种新的时尚，皮影会否形成新的消费群体？这个市场信号被寄托在皮影以工艺品形式的大量销售上。
但有人认为当民间的皮影都被收购作为家居装点的时候，就仿佛把皮影从民间这块肥沃的土地中活生生拔了起来。“皮存影亡”，拔出的皮影再使劲甩上几甩，把牢牢笼着根系的保命泥土也甩得干干净净。
天津音乐学院资深教授钱国桢认为，像皮影、昆曲、古琴、傩戏、剪纸等这样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全球范围内都面临传承危机。
“而从教育的角度，保护民间艺术，要致力于从娃娃抓起，培养民间艺术接班人，甚至可以与升学率挂钩。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对民间艺术的保护不能只是博物馆式的珍藏，与时俱进地采用创新手法，走入市场、回到民间才是传承和保护民间艺术的有效途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