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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位功勋老爸的女儿
在这个投资1200万元的“大家庭”里,有46位“功臣老爸”,14位闺女亲自征婚接来的“老妈”,还有13个来自革命老区的“子女”……
在唐山市路南区小山有一个奇特的大家庭,这里先后居住了46位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的老功臣,他们当中最小的70岁,最大的93岁。如今已经有14位老功臣在这里娶了老伴,幸福地安度晚年。
这里就是唐山市常记功臣幸福院———全国唯一一所私人出资建立的,公益的军人养老院。幸福院里所有的老人有着一个共同的女儿,她就是幸福院的创办者,今年已经60岁的常玉珍。
这个出身农村家庭的中国“十大女杰”,不仅是常记功臣幸福院的院长,同时也是在唐山赫赫有名的常记家居连锁商场的老板。常记功臣幸福院就是她创办的全国唯一一所个人出资建立的军人养老院。常玉珍身为一个企业家,却对公益事业情有独钟,在建起幸福院后,她又建立了功臣疗养院和老区孤儿村,还有正在建设的丰润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先后总投资1200万元。
虽然生意做得是红红火火,但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常玉珍就爱认个死理。每当有人问到她为什么愿意花钱出力来赡养这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老人,她总是会说,人是三位一体的结晶,生命受之于父母,营养受之于自然,知识受之于社会,所以我们应当孝敬父母,保护自然,回报社会,否则就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大到平板彩电小到“老头乐”2700m2的“家”里应有尽有
几乎没有费什么周折记者就找到了常记功臣幸福院,在出租车上,司机听说是要去幸福院,就打开了话匣子,他告诉记者,常玉珍在唐山无人不知,很多老人都特别想去常玉珍的幸福院住,他就曾经送过一位大爷去幸福院找常玉珍,听说常玉珍对老人都特别有耐心。
来到幸福院,走进这座青砖建筑由三层楼围成的四合院,正对着大门的亭式高台就在眼前,高台正中悬挂着一个鲜红醒目的“家”字,高台上两旁的铁树翠绿苍劲,一旁有四张木制小桌和十多把小凳,四五位老人正围坐在一起打扑克,不时传来喜悦的笑声,院子周围的回廊里,几位老人或在散步,或在听收音机。
幸福院占地3亩,建筑面积2700平方米。常玉珍说自己当初为了能够找到一处满意的地点盖幸福院没少奔走。因为她考虑到老年人身体都不是很好,就医是他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需要,就希望能够找到距离医院近的地方。后来还是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才找到现在幸福院所在的这个地方。这里距离唐山最大的综合医院人民医院只有一条马路之隔,而且坐落在一条马路的一侧,汽车可以方便地进出。
记者来到幸福院的时候,正好是中午饭的时间。在大院的东侧是饭厅,记者看到将近100平方米的饭厅,放满了红木的圆桌,每个圆桌都配有四把红木凳子,正在给老人们盛饭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本来这里有大桌子,但是后来常院长发现很多老人都有自己吃饭的习惯,老人们在一起吃饭有时不方便,就把大桌换成了现在的小桌,让老人们更自在。
参加过平津战役、抗美援朝的老功臣王德元老人看见记者拿着相机,就非要领着记者到他的房间去看看。在常玉珍为老功臣准备的家里,大到高档红木家具、平板彩电,小到指甲刀、掏耳勺、老头乐,生活所需一应俱全。指着那些红木家具,老人跟我们说,“就这几样家具也都要值万八千的。”
在幸福院三楼走道的一侧,记者还发现了三张麻将桌,王德元老人告诉记者,这是他们的麻将室,有时他和老伴也来玩两把。
幸福院的每层都配有卫生间和浴室,为了能够适应老人的习惯,浴室都安装了足够的光源。
另外,幸福院还配有健身房和医务室,在三楼还有一个将近200平方米的爱国主义教育展厅。常玉珍给老功臣定的伙食标准是每月300元,还另外每人每月给300元零花钱。四季服装统一购买,按时更换;生活起居都有服务员照顾。
5公斤黄豆做本成千万富婆建幸福院缘于对父亲的思念
在幸福院里初见常玉珍,你可能无法把她和千万富婆联系在一起,憔悴的脸色,疲倦的神情,说话时沙哑的嗓音,她说,让记者见笑了,最近一段时间,生态园的工作特别繁忙,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待客人了。她笑着说,自己平时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在往常一定不会这样接待客人的。
常玉珍要求记者不要给她拍照,因为,虽然创办幸福院如今遇到的困难比当初想象的多了很多,但是她还是希望旁人能够看到一个神采奕奕的常玉珍,感受到她和幸福院老功臣们在一起的喜悦。对于常玉珍而言,今天的常记功臣幸福院,是用她几十年艰辛与努力换来的,这些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常玉珍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她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学毕业开始就留在家里干活,帮着照看弟妹。
1978年,结婚已经十年的常玉珍在供销社上班,很会过日子的她攒了两缸麦子,又买来五公斤黄豆,就这样做起了早点生意。十年里,常玉珍的买卖从地摊做到了商店,她卖过早点,卖过玻璃,从给别人承包做到了自己当老板,终于,她有了自己的常记商场。虽然买卖做大了,常玉珍面临的却是家庭的破裂。丈夫的安贫乐道和常玉珍的艰苦奋斗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最终因为生活理念的不同,1991年,44岁的常玉珍和丈夫离了婚。
离婚后的常玉珍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自己的事业中,1995年春的一个晚上,平常省吃俭用的常玉珍,破例做了一桌好菜,把母亲和子女请到饭桌前,她说自己要建一座功臣幸福院,义务赡养有功之臣。
常玉珍说,“开始母亲和孩子们都不理解,但固执的我还是决定要这样做。”常玉珍说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父亲的影响,对父亲的思念就是她最原始最朴素也最真实的动机。
经过了将近半年时间的选址和筹备,1995年6月6日,“常记功臣幸福院”奠基了。
500万建家300万建度假村多次拔掉输液管赶到施工现场
常玉珍还清楚地记得,“那是1996年7月19日,那天天气特别好,我把17位老功臣接到了幸福院。”第一批老功臣坐着高级轿车,来到耗资470万元的幸福院,他们都穿着常玉珍为他们订做的军官服,戴着红花高高兴兴地走进了功臣幸福院。
常玉珍现在还能想起,当那些老功臣看见幸福院豪华的大楼,旅馆式的房间,这些曾立下过汗马功劳又孤独清贫了多年的革命老人,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向周围鼓掌的人群敬军礼!那天常玉珍痛快地哭了一场,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这些年来的艰辛,也就是从那天起,常玉珍生活中多了这些功臣“老爸”。
她说,当她第一次喊这些老功臣“老爸”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幸福和满足。但她没想到的是,老人们的身体都不太好,这可让常玉珍着急了。为了能够给老人们提供好的生活条件,经过反复酝酿,她决定投资300万元在迁西县大黑汀水库边上修建一座军人度假村。
说干就干,常玉珍开始了制定方案、做计划、跑批复、征用土地。从唐山到迁西70多公里,有时一天跑上两三趟,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一次,常玉珍发高烧正躺在家中输液,突然接到迁西打来的电话,要她速去商量度假村占地和奠基的事。她放下电话,拔掉输液管,就上了路。
在车上她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赶到迁西后,她强打精神,同县领导交换意见。还没等上车她就昏倒在地上。常玉珍扶着自己的脖子跟记者说,“那段时间,我接连三次做声带息肉切除手术。说不出话来,我就坐在施工现场,把想说的写在纸上。”用和她一起工作的司机的话说,常玉珍为建这座军人度假村,差点搭上性命。
闺女给爹征婚“待遇和功臣一样”两次集体婚礼接来14位“老妈”
从1996年常记功臣幸福院接来第一位老人开始,常玉珍就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自己的常记家居连锁商场就交给了自己的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每年幸福院的几十万元花销全部靠常记商场的收入来供给。
常玉珍没有了后顾之忧,却开始动起了另外的心思。她注意到,在幸福院里的老人大多没有结过婚,很多人虽然说现在过得衣食无忧,但从来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夫妻相伴的家庭生活,常玉珍要给自己这些功臣老爸征婚。
在幸福院工作已经九年了的老秦说,常玉珍当初萌发给老人找老伴就是因为她听到了老人们在聊天。2000年年底的一天,常玉珍听到老爸们议论说“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不知道成家的滋味”,过完年她就开始和老人们商量征婚的事情了。还有一次,她与老人们聊天时听说好多人没有到过北京,她就带着老功臣们登了一回天安门……
今年85岁的老功臣杨国义,一说起“闺女”给他找老伴的事,仍禁不住老泪纵横:“我从没结过婚。那天,玉珍跟我说找老伴的事,我一听脸就红了,连连摆手说不。玉珍知道我有顾虑。就给我做思想工作,她说老爸,这个婚姻啊是人生规律,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至于花销什么的,您就甭操心了。女儿既然给你们找老伴,就负责给你们养着!”
常玉珍给老功臣们征婚前就想到,如果这次征婚失败了,对他们是一种打击,会给他们的心灵带来创伤。所以她在征婚启事中特别加上了一条:只要跟老功臣结婚,负责养老送终,跟老功臣一样待遇。之后,幸福院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位老妈妈,老功臣们因此焕发了青春,顿时年轻了许多。
2001年一年中,她就先后两次为老功臣们征婚并操办了隆重、热烈的集体婚礼。每次婚礼,常玉珍都会用大红灯笼把常记功臣幸福院装点得喜气洋洋,现在那些大红灯笼还高挂在幸福院的四周。婚礼当天,常玉珍都亲自打扮自己的这些老爸,新郎都是一身戎装、胸前挂满军功章,新娘们则是火红的中式喜服。常玉珍还为“老爸”、“老妈”证婚。现在的幸福院里已经有14对老人相敬如宾地生活着。
最小的是襁褓中的娃娃又当起了13名孤儿的妈
1997年6月,常玉珍又办起了孤儿村,收养了革命老区的13名孤儿,最大的13岁,最小的只有7天、20天、40天。大的每天到附近小学、中学上学,三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常玉珍安排专人看护。常玉珍给他们分别起名叫党庆、党港、党归,意为庆祝香港回归祖国。常玉珍赋予他们母爱。孩子们都亲切地叫她常妈妈,孩子们哭了她马上跑来问寒问暖,孩子们病了她马上送到医院找专家诊病,有时昼夜守候在床边,一口一口地给孩子喂饭,喂药。并决心把他们培养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在幸福院的三楼,有几间两张单人床的房间,橙色和绿色的床单平整地铺在床上。这里住着的是常玉珍收养的老区孤儿,如今,最大的孤儿已经能够独立生活了,当初,最小的三个孩子,现在也已经上了小学。
因为放暑假,常玉珍把上大学和中学的孩子都送到了爱国教育基地实习。在幸福院我们也只见到了三个上小学的孩子,在他们的写字台上,都有用红木相框裱放的黑白照片。
说起这些照片的来历,幸福院工作人员小秦告诉我们:有一次常玉珍偶然看到一个还不懂事的3岁孤儿拿着生身父母的合影撕着玩,常玉珍一把抢下来,看着照片掉下了眼泪:将来他长大了该多后悔啊!常玉珍说,“虽然他们管我叫妈妈,但我永远替代不了他们的亲生父母。”于是她吩咐小秦负责为孩子们制作生身父母的相框。有的没有合影,就把两张单人照通过电脑特技制成合影。
说说我们的好闺女连结婚照都是她找人来拍说我们开心就是她的福气
参加过辽沈战役、平津战役的老功臣张玉田今年79岁,他在幸福院已经生活九年了。张玉田老人给记者展示了他的四枚军功章,他说这些都是他在那些斗争中获得的。
五年前,张玉田老人和来自于唐山的秦若秋大娘在幸福院结婚了。大半辈子都是孤身一个人的他,不仅有了女儿,也有了媳妇,每当提起这些年的生活他都激动不已。
张玉田老人的老家在河北乐亭,从18岁他就参加了解放军,在部队一呆就是十几年,这十几年中,他跟随部队从中国的东北打到了西北。从部队复员后,张玉田回到了老家,但是,他的父母都已经亡故了。张玉田老人给记者比划着讲述他自己一个人在老家的生活,“我经常是自己一个人拄着根棍,在村子里,经常是两个馒头、一碗水,就是一顿饭。”
张玉田说,后来他被接到了县里的光荣院,可是“我在老家乐亭的光荣院呆了一年,我们闺女就把我接到了这里。为了给我找老伴,闺女没少花心思”。
跟张玉田结婚已经五年的秦若秋老人告诉记者,“当初玉珍给她的这些老爸找老伴条件特别的严格,而且,她给每个老爸挑选出三四个候选人,她还承诺,所有来这里生活的老太太,都跟功臣享受一样的待遇,她现在就叫我们‘老爸’、‘老妈’。”张玉田老两口指着墙上常玉珍特地请人为他们拍的结婚照给记者看。
秦大娘说,开始张玉田老人还不同意给自己征婚,他觉得自己这样的老光棍什么资本都没有,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已经很幸运了,怎么还敢奢望有媳妇。
可是生性开朗的秦大娘一眼就看上了憨厚纯朴的张玉田大爷,后来还是常玉珍给老人做工作,说,“您老人家能过上开心的日子,就是我当闺女的福气,人家大娘也不图您什么,有我供养着您二老,您就健康地生活吧。”这样,张玉田老人才兴高采烈地娶了秦大娘。
说说我们的好妈妈财产公证子女都没继承权生病还想着老人的新衣裳
常玉珍的大女儿艾虹现在跟母亲一起住在幸福院,艾虹说,“在幸福院住着,对于那些爷爷奶奶应该是件幸福的事,可是对于我妈和我们这些年轻人来说,绝对不是件轻松的事。”
1999年,常玉珍几次到唐山市路南区公证处,对功臣幸福院、军人度假村等财产进行公证。子女只有使用权而无继承权。用常玉珍的话说,子女只有为功臣和军人服务的义务,而无享受巨额财产的权利,如果他们不愿意这么做,她将把所有财产无偿捐献给国家。
常玉珍的决定,赢得了子女们一致的赞同。她的大女儿艾虹说,“母亲即使不进行财产公证,我们姐弟四个也会把她所开创的社会福利事业继续搞下去的。只要有功臣、解放军,我们就不会让功臣幸福院和军人度假村在我们这一辈手中关门。”
艾虹记得,有一次一天晚上就有三位老人说不舒服,幸运的是母亲当初建幸福院选址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老人易生病,特地把幸福院选在了距唐山人民医院100米远的地方,不然,就那天晚上的情况,想必会出大事的。
在子女眼中,常玉珍是个可怜的人,她有时固执得甚至到了顽固的程度。幸福院的一草一木,她都不放心别人去选,每一个花盆的摆放她都要亲自动手。
又一次,常玉珍忙完了幸福院和儿童村的重新装修就病倒了,几年来高强度的奔波使她卧床不起,但眼看就要到重阳节了,常玉珍还一心惦记着老妈们换季的衣服,总是念叨。二女儿艾新就想替母亲分忧,主动要求自己去给老奶奶们买衣服,结果,女儿用了一天时间才精挑细选出来的衣服给常玉珍一看,躺在床上的常玉珍就急了,她嫌女儿没有能够根据每个老妈的特点买,觉得女儿不够用心。艾虹说,“妈妈是个太强梁的人了,幸福院的事情她总是事无巨细地操持,但就是没有时间去看看姥姥,每次她想姥姥了,都要我们把姥姥接来看她。”
常玉珍的四个儿女现在全部在她的常记家居工作,每个月每个人1000元的薪水,而已花甲之年的常玉珍把全部都放在了常记功臣幸福院和她的公益事业上。
“十大女杰”惊人之举———征婚“千万富婆”条件简单———善良
从1995年至今,常玉珍说她真真正正为自己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征婚。常玉珍说,“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以为我常玉珍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女人,经过了二十二年的商海拼搏,能拥有今天这样的天地,生活也算是充满鲜花和掌声了吧!可他们不知道,已知天命的我有一个最大的缺憾,没有爱情。”一贯做事大胆的常玉珍,在征婚这件事上再次体现了自己的风格。
2001年春天,河北唐山各大报纸同时刊出一则引人注意的“常玉珍征婚”的启事。征婚人是常玉珍,拥有数千万资产的女企业家,2000年全国“十大女杰”得主。在征婚启事中,常玉珍含蓄地告诉未来的伴侣,他将不可能拥有自己任何财产的继承权。启事中对未来伴侣的要求只是身体健康、正直善良。
2002年8月16日,经过一年多的选择,55岁的常玉珍做新娘了。提起自己征婚和再婚的选择,常玉珍露出了幸福女人的微笑,她给记者讲了一个当初对丈夫石明星的“爱心测试”,因为她觉得老石为人厚道,学识渊博,她觉得可以托付,于是就让老石负责接送幸福院里的几名低龄孤儿上下学。
在唐山市常记功臣幸福院记者没有见到石明星。身为建筑工程师的他正在迁西山区,为常玉珍投资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建设忙碌着。
幸福院的工作人员说,常姨的婚事处理得很低调,没有举办任何仪式,也没有通知任何新闻媒体。新房就是幸福院里一处普通的屋子,那也是常玉珍婚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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