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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工作过27年的大厦消失了。”
我在还有一刻钟就要登上渡轮的时候,意识到世贸北塔可能也已经倒塌了。因为渡轮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烟云。南塔倒塌的时候,扬起的尘埃是灰白色的。但是北塔倒塌后的尘埃却是黑色的。我不知道是因为北塔的燃烧的时间更长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但是尘埃的颜色区别确实非常显著。
当我们的渡轮驶过世贸大厦的时候,我望过去,发现双塔都已经消失了。这是一种超现实的感觉――不可思议。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当然,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这些飞机是被恐怖分子劫持了,也不知道五角大楼也遭到了袭击,不知道宾夕法尼亚一架飞机坠毁,也不知道联邦航空局已经禁飞了所有的航班。我们处于完全的信息闭塞状态。我只能看到东河右岸的世贸大厦的废墟,看到我工作过27年的大厦消失了。我心中想着,“我工作过27年的大厦消失了”,这让我无法相信。四周一片静寂,人们都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回家
渡轮默默航行,到达泽西城。上岸之后我立刻奔向一个报亭。我想我是第一个到这的人。我问报亭的女主人电话是否可用。她回答,当然。于是我给妻子打电话,然后从电话那边听到了家人的欢呼。这时大约是11点一刻,我上一次通电话大约是8点40,中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在这段时间内,她看到大楼倒塌的画面,相当不安。
幸运的是,当时家里人很多,几位邻居、教堂的工作人员、牧师、我们的长子和儿媳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都陪在身边。我们幼子和他的未婚妻,还有我们长女也都来了。我们最小的女儿正在多伦多上学,所以没有回来。总之,当时家里都是人,当我打电话时,听到一片解脱的欢呼声。
他们想到这来接我回去,但是我谢绝了他们,我说:“算了,现在这里的交通状况糟透了。”于是我挂上电话,和几百个人一起向北走了一英里,到达了列车终点站。这时我已经精疲力竭了。当我在11点55分走进车站时,正好听到车站广播说11点30分的列车由于晚点将于12点中发车。这也是我那天遇到的一点小小幸运。五分钟后,列车开动了。
我下了列车,到了我的停车场,开着汽车又花了15分钟到家。当我把车开进家门时,我大喊了几声!很快门前的草坪上就是一片充满泪水的家人团圆的景象。之后的几天,家里的电话一直没有断过,包括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媒体还有那些在袭击中失去了丈夫的妻子们(当然,当时我们并不能称呼她们为寡妇,因为她们的丈夫仍然死生未卜)。
罗尼,也就是那位先跑到91层后来又下来的先生,在我在三一教堂目睹南塔倒塌时刚刚逃出大厦。当时他被爆炸困住,正当他要离开大厦时,一个火球从门右侧袭来。
“我们失去了61位朋友――我们多年来一起工作一起欢笑的挚友。”
这时罗尼用双手遮住面部,随后被炸到了很远的地方,也就是我曾经穿越的那条自由大街。他的手臂被严重烧伤,头部也受重创,椎骨断裂。他不能记起之后发生了什么。后来罗尼被送到了圣-文森特医院。医生打电话给他的妻子说他状态还好。但是他的妻子之后几天一直不能过来看他。因为9月11日之后,通往曼哈顿区的道路全部被堵塞了。
罗尼在最初的几天里只能记起很少的东西。但是现在他已经回到了正常生活,做大量的兼职数据回复工作。我心中一直把他当作一位英雄,因为在灾难发生时,他表现出坚强的决心。
这就是我的故事――恐怖而漫长的一天,但是我幸存了下来。对很多人来说,他们都已经离开人世,这使我非常悲痛。我们一共失去了61位伙伴。有些人可能死在了回办公室的电梯中,有的可能死在了办公室中。我不知道,他们是死于从84楼撞进来的机翼,还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是他们向上逃命时的烟雾,还是大厦的倒塌。无论如何,如我所言,我们失去了61位朋友――我们多年来一起工作一起欢笑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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