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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化工大学文法学院公共管理系教授、政治学研究所常务副所长姜继为在本周的《北京日报·理论周刊》上撰文剖析中国存在的“行政依赖症”问题。文章指出,“行政依赖症”的存在,给公共行政自身和社会的各项事业都带来了负面影响,造成行政机构的臃肿,加大社会财政负担,产生大量的官员,增加了内耗的频度和协调的难度。
“抱粗腿”现象体现的是“行政依赖症”
文章指出,在中国公共管理中有这样一种倾向,不论行政体系内还是行政体系外,很多人对上级行政都有较大的依赖性,常常寻找大权威,“抱粗腿”,要求特殊政策,借用领导权威推进工作。还有一些行政机构或非行政组织,热衷于设立下级行政性机构,繁衍自身的科层体系,不断给行政组织创造出“腿和脚”来,似乎不如此,机构就不够气派堂皇;没有下级来承接业务,工作就难以展开。
上下级组织的依赖还常表现为官员之间的人身依赖。一些下级官员视上级官员为长辈、恩人、导师,每天围着领导转来转去,寻找替领导办事、向领导献媚的机会,努力表达自己的忠诚;上级常把下级当作心腹、子弟、跟班,遇事就伸手求助,遭难就紧急调援,自身的职责、问题,下级必须责无旁贷地出点子、出文章、出力气,更要出钱。
产生“行政依赖症”的根源
文章指出,在中国之所以会产生“行政依赖症”,首先是因为行政权力过大,各权力结构不平衡。
从新中国的历史看,中国社会主义改造完成后,“大政府”(党和政府等权力机构的总和)的权力达到了顶峰,国家事无巨细都由政府操办,人们吃饭穿衣找政府,就业住房找政府,夫妻闹矛盾也找政府。这种“大政府、小社会”的格局,自然导致人们对于行政的依赖心理。
从获取利益角度看,这是人们行政行为的基本动力。满足利益最关键的条件是资源,如物质资源、财政资源、政策资源等。这些资源掌握在谁的手里,谁就有权力,就会成为中心,人们就会依附于他。在过去,中国的各种资源都集中在“大政府”手中,权力高度集中,资源配置和利益分配一般都由政府说了算,人们不能自己吸纳资源、调动资源,也不能自己解决问题,因此只能依附于行政之上。
文章指出,官本位下,上级官员或机构对于下级、对于社会,就是权威、根本,决定他们的生存与发展,他们势必事事服从上级、请示上级,唯上级的意志为转移。而官僚体系自成一统,与社会分离,也使得他们只能从内部寻求解决问题、落实决策的途径和人选,必然严重依赖下级,要给自己创造更多的耳目和腿脚。
文章还认为,中国之所以会产生“行政依赖症”,还有传统文化的因素。中国人历来就被笼罩在宗法的网中,隶属于“圣君”、“慈父”和“父母官”,唯上唯书唯大人;历来都缺乏个性、自我和独立意识。现代行政集权加重了这个倾向,人们从私人生活中的依赖进而扩展到公共生活中对行政的依赖。长期的人治教会了人们去依赖行政、依附官员。
治理“行政依赖症”之策
文章认为,“行政依赖症”的存在扩大行政权力,强化集权倾向;降低人们的独立性、创造性,稀释社会的活力和动力;组织过细过密,管理过于繁复且效率低下。因此,对于“行政依赖症”,应想方设法尽力克服。
文章认为,要破解“行政依赖症”,国家需要推进行政分权放权,促进社会资源占有主体的多元化和分散化;转变政府职能,把政府从管制型改造为服务型;完善政府结构设计,取缔一些无用的机构与职位;健全官员责任的考核、奖惩制度,加强民众对官员的监督权。
另外,还要提高全民包括官员的自身素质与能力。中国要注重思想观念上的教育和重塑。主要包括公民意识、民主意识、平等意识、公仆意识、责任意识、权力意识、权利义务意识,以及独立的人格与心理等方面的教育和重塑。要开展全社会的启蒙运动,启科学、民主、法治之蒙,而其中的重中之重,则是对行政人员的公民教育,努力消除他们头脑中的各种各样的权力本位思想和特权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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