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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管制度大部分要改,那也几乎等于废除
南都周刊:您认为对城管的执法行为有没有必要进行规范?
郭巍青:其实城管执法也面临难题,比如到底该不该没收小贩的商品?没收是不合法理的,但不没收又无法执法。
南都周刊:鉴于城管制度的种种弊端,现在有一种呼声是认为应该“取消城管”,在您看来,从城市生活的现实情况来看,是应当进行改良还是干脆废除?
郭巍青:我觉得还是应该改良,但其实大部分都要改掉,那也几乎等于废除了。在西方理论家看来,这类问题其实是无法根本解决的。城市吸纳劳动力但不能割裂他们,你不能像过去计划体制之下那样管理,我只需要你卖菜或者只需要你搞清洁,你就只能在这一块地方。但现在人群是流动的,根本无法管理。
美国学者斯特劳斯认为,对于外来人口,要么就“吃掉”,将他们纳入并同化为整体;要么就“吐出”,将他们挡住在城市之外,这也要求外界有相对的空间。现在的情况是既吸纳不完而又挡不住,人的生活方式差异是无法根本消除的,要求新增的外来人口迅速地适应城市生活,这是不可能的。当然,从公平的角度来看,人人都应该有权在城市谋生。现在政府对于这一观念则是两难,完全接受此理念,则无法应付,完全抗拒,则又违背公平。
所以,仅仅从行政管理方面来看待城管问题的话,是无法体现其背后的深广矛盾。城管这一机构本不该存在,他要解决的问题是他无法解决的,他要面对的压力也是他无法承受的。城管的存在本身,的确存在很多法律法规方面的漏洞和不规范的地方。
城管应该为商贩服务而不是敌对
南都周刊:城市管理已经开始对相关法规进行调整,例如上海已经准备对路边摊开禁,您认同这样的做法吗?
郭巍青:其实本来禁止路边摊就只是一个概念,也可能是错误的。地方政府为了整洁而长期打击摆摊,才使人们形成了不能摆摊的观念,但其实法律也没有禁止。去年建设部部长来广州时就说,城市不应该与小贩为敌,我们应该宽容地对待小贩。图纸里的城市是死城市,城市不能只是体现在规划者的意志当中,城市应该是各种因素的混杂,这样才会有活力。从这个角度来看,街头小贩当然是城市必不可少的组成成分。图纸城市首先是浪费资源,比如说有的城市就专门划出行政办公区域,不仅造成了白天交通的极度拥挤,更使得在晚上因为没有人流而成为犯罪的高发区。健康的城市应该是一个多元成分的混合混居。
中国的城市应该要寻找自己的方式。比如说广州就是很有商贩传统的城市,当年一些老城区夜市热闹非凡,那时候到处都是小商贩和小地摊,许多老广州的市民后来迁到其他区以后都觉得很不习惯,大家都怀念老城区的便利。广州的商与住的混合就相当有特色,可以说小贩的因素其实渗透到了广州的每一个角落。这与美国人很不同,美国人都是周末集中到大型商场购物,而广州人则更喜欢每天零零碎碎、一点一点地买东西。因此,与其说要一个死气沉沉的图纸城市,还不如发挥广州的特点,让广州成为小贩的天堂。我们需要秩序,也需要商贩,这两种力量需要努力平衡。城管应该为商贩服务而不是敌对的状态。
南都周刊:城管制度目前引起舆论这么强烈的争论,和长期以来行政部门对待公共事务的态度似乎也有关系,更多的是基于管制的心态,而缺乏服务的观念?
郭巍青:对,城管完全可以改变成为城市商贩服务的,因为秩序同时也是必不可少的。这样城管的目标就明确而且得到认可了,就不会产生如此之大的冲突。城市的管理应当基于双方的需求,如果是以服务为目标,那就不会再困难重重了。
转移劳动力是中国的国情,这是拦不住的。我们应该加快农民转化为居民的进程,同时也应该让城市居民更为宽容地容纳这些因素,不能说我需要的时候就让你过来帮忙,不需要的时候就赶走,城里人应该有长期的宽容心态的准备。在城市管理方面,只要不犯罪,不污染,不影响防火,就应该宽容地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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