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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化学毒品毒性小,骗人的”
大高个儿,白净脸,今年43岁的梁伦,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梁伦说,为了寻求感官刺激,他误听传言,吸上了海洛因。
“传言说吸毒能刺激人的欲望,其实是骗人的。”梁伦沮丧地说,“刚开始还有效果,成瘾后,除了吸毒,什么欲望都没了。”
当年梁伦也算年轻有为,上个世纪90年代初就涉足房地产,挣了好几百万,还曾经投资过影视,事业发展得让人艳羡。但是生就的一股邪毛病怎么也改不了,他把许多钱花在灯红酒绿、浅酌低唱上。后来索性投资干上了歌厅,为的是图方便,一门心思纵情声色。
他也恨自己没出息,痛下决心戒毒。据他说,还真戒了,效果也不错,有两年多没碰海洛因,而且,一看到像白面儿的东西就犯恶心。然而,还是那个邪毛病,他听说冰毒可以增强欲望,而且是化学合成的,毒性低,他就吸上了。
“都说化学毒品毒性小,骗人的。”梁伦说,“那玩意儿毒劲更大,伤身体伤得也更厉害。”
几年下来,他整个人都变了:削瘦,虚弱,吸毒后亢奋,不吃不喝;药劲一过又倦怠,懒散。性情也变得多疑,自私,孤僻,难与人相处。
梁伦说,他过去脑子里能记住五六十个电话号码,现在,一个也记不住,常打的号码都记不住。
据了解,冰毒中毒者还会产生语言障碍,说话舌头发僵,但却总想不停地说话。
梁伦到戒毒所已3个月了,精神恢复得还算不错。可仔细观察,他的目光仍然有点呆滞,说话也有些迟钝。
“吸冰毒犯瘾不很痛苦,可它损害的是你的大脑和神经。大脑受损,人不也完了吗?我这一生算给毁了。”梁伦说。
梁伦的妻子是公务员,儿子今年刚5岁。
梁伦说他最怕面对妻子和儿子。还好,尽管妻子也恨他吸毒,但并没有嫌弃他。他的歌厅还在维持,如果他能彻底戒了毒,他的前途也并不是没有光明。
“拿自来水和药往血管里打”
小良和冯月晴随着管教人员走进杨宝行办公室的时候,神情很是轻松自然。同样,杨宝行也递给她们一人一支烟。
她们俩现在戒毒所的“向日葵社区”里住着。这个“社区”其实就是戒毒所的一层楼。
这个“社区”引进了国外的一种人性化的管理和治疗方法,在这里已试点3年了。戒毒表现好的人才可以住在这儿,白领素质较高,表现一般都不错,因而能占40%。
在这个社区里,戒毒人员可自由活动,也可以参加一些劳动,学习一两项技能,以便她们更好地融入社会。
冯月晴,38岁,说话干脆利索。她承包过夜总会、歌厅、餐厅,当过“高管”,也挣过大钱。
“承包夜总会时,常到包厢巡查,客人都给小费。有时一晚能收一万多块。”冯月晴说。
娱乐场所自然是晚上工作白天休息,无聊了就打牌。牌友中有吸毒的,一来二去就沾上了毒品。先是抽别人的,后来就自己买,自己抽,也给别人抽。
“沾上后就完了。”冯月晴说,上瘾后,只要三四个小时不吸,浑身就发虚,发冷,抽搐,皮肤上好像有无数蚂蚁在爬动,蜇咬,像在受大刑,总之是生不如死。这时候就必须赶快吸毒才能缓解。口鼻吸来得慢,就用注射器往血管里打。
冯月晴说,注射毒品有条件时用蒸馏水,没条件就用自来水和药往血管里打。反正在痛苦难当的时候,一切都顾不得了。
梁伦告诉记者,有的吸毒者毒瘾犯了,周围又没有水,还做过把尿尿到针管里,和着药打到血管里的事。
大多数人吸完毒有一种慵懒放松的舒坦感,总想躺下,冯月晴的反应不同,是精神振作,人变得很勤快,总想干活儿,不管是工作,还是家务,手停不下来。但持续一段时间就又陷入犯瘾的痛苦,就这么周而复始地循环。
和冯月晴同居了14年的男朋友,也是个“瘾君子”。“从吸毒到现在,我和男朋友用在吸毒上的钱,差不多有100万了。挣的钱全赔进去了,还向家里要了不少。现在我是身无分文,从戒毒所出去怎么生活还不知道。”
她还有几个月才能出戒毒所,而她的男友则在劳教所,明年下半年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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