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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日18时30分:大家都饿得挺不住了
通风管送来氧气和牛奶
7月29日20时,安全员郭石屯饿得有点受不了了。
28日晚上,他与朋友聚会,喝酒有点多,早上没来得及吃饭。现在饥肠辘辘。
朱念群等人不答应。“收食物时都说过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吃。我们不知道要困多长时间呢!”
30日早上,张群官也受不了了,闹着牙疼要吃东西。“我先把自己该分的那份吃了,你们再吃的时候我不吃。好不好?”
“你牙疼的原因是上火,你上火的原因是心情太急躁,你现在要心情放松。”宁保师劝道,“你牙疼是上火,牵涉不到生命。”
到30日早上,大家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也有人要求吃东西。
但自救小组认为,除非大家都实在挺不住了再说。
30日18时30分许,朱念群等人决定给大家分食物。
因为,有许多工人反映自己已经饿得撑不住了。朱念群他们一看也到时候了。
根据井上的电话通知,可能会想办法往下送牛奶。
“大家原地不要动,有人送到你跟前。”各队负责人开始给自己的队员分发食物,每人要么半个烧饼,要么半个馒头,要么一个小包子,要么一个鸡蛋。
从29日早上6时30分左右吃早饭,到30日18时30分许,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一夜,宁保师已经36个小时没吃东西。
宁保师终于分到了半个烧饼。一小块一小块地吃着,细嚼慢咽。
他带的那两个被水泡软了的烧饼,特许被其他两个矿工一人分到一个。
在此之前,宁保师已经喝了两缸子水。
在快到安全区域时,他们把泵站的水管打开,接了一保温桶清水。旁边有一个搪瓷缸子。清水可以随便饮用。
但有些人却一次水也没喝,因为没有心情。
7月30日,获悉井下被困矿工未感觉到潮湿、反而感觉干燥,指挥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信息。通过查阅井下图纸资料,指挥部判断井下被困人员一定处于被淹巷道上方的一处高台面上,此处不仅正好是一处通风口,而且该处正好有井下降尘管道通过,并且还装有控制水流开关的高压泵。
而这时,井下人员由于新鲜空气被巷道阻断、二氧化碳含量增高,开始出现胸闷等症状。指挥部果断决定:先试着压入医用氧气保证大家呼吸用氧。
特制的三角管阀被以一定角度焊接到通风管道上,医用氧气罐成功与送风管道接通。
半个小时后,井下打来的电话让人欣喜:“感觉舒服多了。”此后,医疗专家根据井下人员报上的身体感受,不断调整送氧量,让井下的空气与正常空气达到最接近值。医用氧气罐被连接到管道上,这条线路从此被称之为“生命线”。
又一个大胆设想被提了出来:通过送气管道向井下输送新鲜牛奶。这一中国煤矿抢险史上从没有过的举动一度让很多人非常担心:送奶就要停气停氧,会不会给井下矿工兄弟造成伤害?但经过几个小时缜密的规划和计算,指挥部认为10分钟时间不会出现大问题。
400公斤鲜牛奶组织到位后,现场人员开始向管道中先压入净水清洗内壁油污,随后鲜奶被缓缓压入了管道之中。现场人员的心再一次地提了起来。
“报告指挥部,俺都喝到鲜牛奶了,也都喝饱了,大家的矿帽里也都接满了。”7月30日晚,朱念群打上来的电话,让指挥部里一阵欢呼。
不少矿工都是头一次喝牛奶。从来也没喝过牛奶的张少民喝了一口说,“不好喝,腥味、豆味直冲鼻子”,他喝了半茶缸就不喝了。人家劝他,牛奶你没喝过,再试试,多喝喝就好了。
在中国煤炭工业的历史上,为井下受困人员成功利用通风管道输送氧气、鲜牛奶等,尚属首次。
72小时后:空气越来越差,大家都累软了
12人趟水寻找洞口
整整过了3天3夜,矿工们的情绪开始出现波动。
72个小时以后,里面的空气越来越差,好像这边气刚呼出来,又给吸了进去。大伙儿都累得软和了。
张少民寻思,“与其跟大伙儿待在这等死,还不如跳到水里,还舒服点。”
不过,副队长朱念群有严令,都待在平台上保存体力,谁也不准下水。
正寻思呢,张少民突然意识到坐在旁边采煤队的薛旭谦小解了半天还不上来,再等等,还没来。“半天不上来,这小子溜了?难道下面有路?”
于是,张少民也假装解手往坡下走。到那一看,薛旭谦在水边立着,正拿脚踢水。张少民悄悄过去跟薛旭谦“咬耳朵”:“哎呀,我怎么感觉水那边吹过来的风凉呼呼的,已经打通了?”
后面大个子董建方也凑了过来。张少民问他:“你个儿高,是不是能觉着上面有风哇?”
几个人一合计,“等着也是一死,要是趟趟水没准能摸着个洞口。就是淹死了,也少受点儿罪。”几个人嘀咕着,就开始游着往前面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开拓队的,平时干得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活儿,边走还边说,“哎,这边有风、有风”。
这时采煤队的几个人也都跟了过来。“你们头前走哇。”水面上的空气好些,人也精神了,游得都挺快。
张少民脱下裤子,跟在后头,平时在家里也玩水,水性还不错。他把裤子担在肩膀上,一手抓着上面的钢管,抓一把,向前凫一下,一米、半米,摸索前进。一开始水面到巷顶还有一米多的高度,后来水越来越深,脚也打不到底,走到后来,水几乎淹到了巷道顶。张少民只好把头拼命地探出水面呼吸点空气,此时水面到巷顶也只有十几厘米,他们紧紧地抓住钢管,脖子仰起来,鼻子露在水面上,耳朵都贴在钢管上。
听见外面说话,吆喝声,虽然听不清,但还能清楚地听见“擦擦”的声音,还有水泵“吭吭”抽水时的轰鸣。
再往前摸,才发现淤泥已经堵死了路,还是出不去。
大伙儿只好回头。
这时,朱念群等人都脱了衣服要下去查看情况,见他们回来,都撵上来。朱念群上来拉着胳膊,第一个就“日骂”(方言)张少民,“你咋这样大胆啊!你不要命啊?我们要是出去了,没带着你,见到你媳妇儿,咋给人家交代?”
点了一下人数,这拨趟水的人一共12个。好好骂一顿,羞得12个人不敢上去。再加上采煤班班长,大伙儿都不敢回去,就悄悄溜到坡上,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扒下来拧巴拧巴,一起蹲在40米坡道的中间。
待会儿就听见上头喊“上来吧,下头空气不好。”上去了,倒也没有人再说啥。
张少民琢磨着想将功补过,他摸到朱念群身边说:“我们刚才已经听见外头人擦擦的响声和说话声,能不能想个法子找个钢管啥的捣个窟窿。这样大伙就能出去了。”
朱念群听完开始打电话,向上面检讨:“我们这人没有组织好,有人跑到口跟前,连援救队的说话声都听得见,是不是能用钳子、钢管啥的捣个窟窿?”
外面很快给了答复:“好,我们马上想办法,不过里面的人安静些,不要太着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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