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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条生命线
3英寸的压风管和1.5英寸的净尘水管成了69名被困矿工的生存生命线,电话线成了他们的精神生命线,后者用以了解现场情况和安抚情绪。
李九成将压风机房和通往井下的电话交给河南省煤炭管理局安全处副处长李震寰,要求保持空压机的正常运转和电话的畅通。李九成对空压机房实行军管,派三名武警站岗:“任何领导不得进入,级别比我高也不行。”
这三条生命线非侥幸而得。2004年6月,河南省开始全面展开对产能在15万吨以下的小煤窑的治理,要求按照安全生产的标准去进行设备配置和改造,支建煤矿即按规定配置了井下电话、压风管和洒水除尘的喷淋管。事后来看,这三条生命线成了救助被困矿工的关键。
十分钟调整完毕,李九成成为事实上的现场指挥者。原来指挥抢险的陕县县委副书记杨青黑顿感压力大减。“由于我脾气大,一直做抢险指挥,他们都是我手下,没人敢说不。”李九成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作为专门负责河南省煤矿事故抢险的专家,李震寰参与了自2000年以来河南省所有的煤矿抢险,常跟李九成一起工作。但这次李震寰感觉压力特别大,李九成头一回对他说“出了问题,小心收拾你”。
李震寰派两名压风工检查已经启用的10立方的压风机,同时启动、检修旁边另一台20立方的压风机,以作备用。10立方的压风机最多开16小时,没试过不停运转。他要求工人不能擅离岗位,保持压风机正常运转。
抢险不容半点疏忽,像每次抢险一样,李震寰心情沉重。就在不久前的4月16日,平顶山宝丰县周庄村煤矿井下违章放炮,引起煤尘瓦斯爆炸,33名矿工至今全被封在井下。事故的最后鉴定还没出来。
夜里的暴雨
尽管制定了“一排二堵三通”的政策,明确了职责,仍存在部门之间的各种协调问题。
义煤集团带来的抽水管和陕县的抽水管接口直径不配套,接不上。河南省委书记徐光春急得拍桌子:“为什么不多带?”洛阳武警消防支队有大口径的排水机,但运过来需3个小时。徐光春电令洛阳市委书记连维良,派公安在高速路上全速清道,确保排水机早点抵达。
针对这一问题,徐光春即时要求河南省各企业今后统一排水机规格,以防问题再现。
穿工作服的义煤集团员工不熟悉井下情况,与支建煤矿的矿工互相不认识,井下清淤排水进度较慢。徐光春便让义煤集团整建制地来抢险,将清淤排水工作全部交由义煤集团,3台抽水机全由义煤来负责,以提升速度。
晚上8:20,三门峡市气象局突然预报,陕县和三门峡市将有特大暴雨。此时出事矿口已经有一百多名武警和消防战士在堵水,但情况只能往坏里想。徐光春电令武警河南总队政委刘生辉增派200名武警。不到一小时,洛阳支队赶到。
增兵刚到,突然停电了,整个矿区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如果电送不上,排水无法进行,半个小时后,69名被困矿工可能被淹死;压风机房停机的话,井下无氧,69名被困矿工将会闷死。徐光春急电三门峡市供电局局长,原来三门峡附近的变电站遭雷击而跳闸。10分钟后,其他市的电被临时调过来,电力恢复。
瓢泼大雨在晚10点果然来了。支建煤矿上面2000立方米的水库已经漫坝,一层一层剥坝后,最后可能垮坝。其他地方的工作做得再好,水太大,再次透水,近200名井下排水清淤的人员和69名被困矿工将无生路。李九成果断下令,下面抢险工作暂停。
30日凌晨4点,李九成让支建煤矿技术员找来矿区所有小煤窑和小铝土矿的图纸,从历史图、工程平面图、剖面图,一张张仔细看。
“我到这里18年,向来没发生过透水事故。”支建煤矿总经理刘建中说煤矿上有1.2米的隔水层。李九成并不放心,再次查看井下的淤积物,确认全是铝土矿的渣,说明只有一个透水点。心里有底后,凌晨5点,他通知恢复清淤排水,全力推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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