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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贷款医院求饶
2003年之后,成成先后进过三家精神病院。“哪怕我有一个别的选择,都不可能送儿子去精神病院。”王辉很痛心。
第一个医院住了三个多月。门诊大夫按照狂躁症,给开了氟哌等药。根本就没效果。医生后来说治不了,让他们走,减免一半费用后,花了5000多元。
第二年,王辉贷款8000元,把成成送到另一家精神病院。第二天医院就来电话要求把孩子接回去。王辉去接成成时,看到他躺在厕所里,衣服都扯烂了,自己打自己。
医生管不了,药物对成成一点儿也没用。氯丙嗪,大人打一支,10分钟后就能睡一天一夜。成成打了两支,6个小时也睡不着。医生只好把他关到厕所里。
“我当时下了狠心。我花了钱,医院就要管。医院又坚持了一个月后,大夫向我求饶,说只收我半个月钱,让把孩子带走。”
在第三家医院,成成面对的情形更糟糕。有精神病人用脚踩他,用烟头烫他。护理人员让成成打针吃药也无效。成成发病时,护理人员干脆拿起扫把就往成成头上打。
从第三家医院出来后,不敢再打人的成成,自残倾向越来越严重。
到现在为止,成成接受过的特殊训练只有1999年在同济医科大学的两个月。去年底,终于了解特殊训练对孤独症起作用的王辉又来到武汉,找到武汉市孤独症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李丹。李丹也开设了一个训练班,但成成被拒之门外。
“她那里都是10岁以下的小孩子,还是担心成成的攻击性。而且,我的孩子训练一个月要比其他孩子贵很多,大概是5000元到10000元。我没钱。”
不仅仅是在李丹的训练班碰壁。王辉联系过的武汉其他两家训练学校,都由于同样的原因拒绝了他:成成的年龄过大,且具攻击性。
“就算他将来没有攻击性了,我还是不知道哪里可以收他。他年纪已经太大了,我怕来不及了。”王辉说。
王辉在查阅资料的时候,知道有一对美籍华人夫妇的孤独症儿子经过治疗已经有了三份简单的工作,照章纳税,供养父母。“我不奢望他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我只希望他是对社会无害的人。”王辉说。
22个闹钟是他唯一的伙伴
成成病房里有22个闹钟,都是姑父从湖北老家带来的。10岁退学后,他几乎再没和同龄的孩子接触过。他唯一的伙伴就是这些闹钟。
数着22个闹钟时,是成成最安静的时候。王辉看着沉浸在“钟”的世界里的成成,满眼忧虑。“其实我根本不想给他买这些钟。他的世界会越来越窄。可是没办法,你也看到了,他只要钟。其实他是想和外界接触的,但是外面的人排斥他。他是把钟当成小朋友了啊!”王辉说。
成成抱着一个蜡笔小新造型的闹钟,用力地亲了一口,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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