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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节特稿——大学教师:魅力服人亦师亦友
一支粉笔两袖清风,三尺讲台四季晴雨。
记者面前的他们,是满腹经纶的文人,是严谨治学的学者,更是充满着人格魅力的长辈。
采访大学教师,更像是一个学习的过程:采访赵祝仪老师的当天,他正因腰伤复发在家卧床休息,剧烈疼痛令他无法翻身,但手边的工作电话始终响个不停,虽然医生说他的病必须卧床两周,但当第三天摄影记者拍图片时,赵老师已带病回到了讲堂;为了接待一批日本学生,史丽华老师已经两天没回过家,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疲惫地爬在书桌上,手握着眼镜,双眼布满了血丝;得知新报要采访刘晓纯老师,刘老师的学生们竞相对记者说出自己对老师的崇拜,他们眼中的晓纯老师是品格高尚的哥哥,更似一位魅力无穷的偶像……
理想是当“专家”不愿被称“学者”
刘晓纯 35岁 天津大学法学系副主任副教授(研究生导师)
当教师并不是我幼年时的理想。
在北大时,我学的专业是法律,上研究生时曾做过助教,当我发现自己的讲课方式学生能够接受并喜欢,就觉得很有尊严和荣誉的满足感。你想:那么多眼睛盯着你、耳朵听着你,并且随着你的讲授有相应的反应,这是个非常愉快的经历和体验。
古话说:男怕入错行。我想要的生活是自由,并可以获得尊重。校园比社会上单纯些,和上学的时候差不多,只要专业上能胜任的话,就可以得到同事、学生的尊重,并最终得到社会的认可,精神层面上相对富裕,冲抵着物质的相对不足,达到大致平衡吧。
记得我第一次讲课特别紧张,但其实讲开了就好了,所以也有人说,教师多少得有些人来疯的性格。我记得当时装着不是第一次讲课的样子,跟学生们说能给他们上课不是紧张,而是很荣幸和激动,其实心里想,万一我的声音发抖也能是个托词吧。当老师挺有满足感的,眼球经济时代,能有这么多人专注地听自己说话,多不容易啊!
如今,我担任天津大学法学系两门本科生和两门研究生的主干课的教学,每届带两三个硕士生,此外还有很多科研任务,每天都比较忙。我现在学校一周7节课,一节45分钟,除此之外论文、项目、交流也有不小的压力,此外我还是学校工会青年教师委员会副主任、学院的工会副主席和法学系的书记、副主任,当教师很辛苦,近几年来,我几乎没有在晚上12点前睡觉的时候。
我认为法学是思辨性和实践性都很强的学科,照本宣科肯定不行,必须结合身边的实际,这就是所谓的案例教学法,我会花时间和精力从事大量社会公益活动,尤其是担任天津仲裁委仲裁员,其中的重要价值就在于不与法律实践脱钩,能够提升教学效果,讲亲身经历的案件和念案例书的课堂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说到底,就是教学要有责任感,不能把教书当作职业,而是当作事业去做,自然可以得到学生的认可。
我对学生逃课的观点,深受我导师——著名法学家北大王守瑜教授的影响,她认为:老师应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表达技巧,并有一颗真心爱学生的心。如果教师尽力了,那么就问心无愧,出勤效果也就不会差。如果还不行,那就是不适合做教师,应该另谋高就。
我上课从来不坐着讲。纪录是每天讲课站8小时,连续了10天。在课堂上会结合所讲的知识要点讲相关的法律笑话,校园笑话,我讲课时不抽烟,但下课猛抽,我的学生们经常看见我在楼道的角落里拿着烟,因为连续讲课确实累,不过教师职业就这样,我的导师60多岁了也是站着讲,这是教师的基本义务吧。
我喜欢品格好的学生,相对比,学习成绩好不好并不是最重要的,比如:有的时候,快到考试了,我看到班里学生人手一份复习资料,拿过来一看,笔记上把我讲课时的内容和考试的重点做了详细的记录,我就会特别看重那几个帮大家做记录和复印资料的学生,愿意和这样的学生成为朋友。我教的学生肯定不全是我的朋友,我脾气有时比较急,说学生有时不大顾忌其面子,我不喜欢过于自我,也就是自私的学生。我对于学生们的要求是,上我的课绝对不能睡觉,上课睡觉对听课和睡眠都不好,何必呢。
现在的学生思维活跃,但是有些比较自我,不大接受换位思考,还有就是容易浮躁,这是和我这一代人上学时最大的区别。这也不能全归咎于学生,他们学时短了,就业的压力也是我上学时不曾面对的。
如今我的收入也还可以,至少比刚参加工作时不到400块钱强太多了,不能大富但至少温饱吧,我家在山西太原,父母是警察和教师,他们的收入还没有我一个人的多,我很知足,我现在的生活在家人眼中也算富足吧,自上研究生以来,我没有找家里要过一分钱,还给他们物质支持,这也是他们对我放心的原因吧。
年节时,每每看到上百条问候短信,我都很感动,很多学生工作后还和我联系,不论请教问题还是一声问候,我都很欣慰,因为我认为这是真正被学生认可的证明。
我的成就感来自学生们的喜欢和领导同事对我的认可。如果我的学生不喜欢我,我想我会主动离开教师这个岗位的。我的最高理想就是被法学界认可,也成为被社会认可的“专家”,如果一辈子被人称为“学者”的话,也是挺叫人郁闷的!
睡得迷糊答俄语才是真正学到家
赵祝仪 男51岁 天津外国语学院俄语系主任副教授
大学毕业留校后,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等待,我才开始了教师生涯。
1969年发生的珍宝岛事件,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当时,中苏关系急剧恶化,一旦战争爆发,需要大批战地翻译。那时,我上初中才半年,因为喜欢外语,被推荐到天津外国语学校,成为战地翻译候选人,开始学习俄语。这让我幸运地躲过了上山下乡。毕业留校从事学生工作,3年后,我在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考上了天津外国语学院。
我26岁才大学毕业,服从分配留校。当年与我一起学习俄语的同学,大部分人都改了专业。我仍然抱定俄语,希望有用武之地。可是,中苏关系仍然处在冷战时期,俄语系每四年招生一次,根本不需要大量教师。所以我作为储备力量被暂时安置在图书馆工作,做采编、借阅等事务性的工作,一做就是8年。在那段时间里,我几乎没有时间为自己的专业充电,而语言是需要反复记忆和学习的,一度已经绝望了,我以为自己教书的理想再也实现不了了。直到1990年,老教师们相继退休,俄语系师资告急,我才有机会回到系里,圆了教师梦。那年我已经34岁,当时高兴得几夜都没合眼。
走上讲台,对我来说是毫无思想准备的。说实话,我当时是一名“不合格”的教师——我既不是师范大学毕业,也没学过心理学和教育学,只是通过自我摸索和向老教师请教,不断积累经验,才渐渐进入角色。站在讲台上,我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紧张,因为心里充满了一团火,我迫切地想要释放自己的能量,将知识传授给每一位学生。
刚当老师时,正是俄语不景气的时期。对俄语这门很可能以后用不上的语言,很多学生都缺乏学习的积极性。所以,除了教学,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学生的心理辅导上。
我鼓励他们说,现在中苏关系不好,并不意味着以后会继续冷战下去,一旦两国关系缓和,你们将会成为最强有力的一批人才。我始终认为,大学教育是素质与能力的培养,任何时候,我都希望我的学生勤奋努力,治学严谨,对于所学的专业投入激情和执著。我非常努力地向我的学生们灌输着这种治学态度,但我也知道,这些话,很多学生当年是不能理解的。
我在教授语言的同时,本身也受到俄罗斯文化教育的影响,敬业和认真已是深入骨髓的治学精神。一个发音、一组对话、一篇课文都会逼迫学生反复训练,直到熟练掌握为止。做过教师的人都有体会,即使教案设计得再丰富、再有趣,学生课上也有注意力分散的时候。这时,我一般会采取特殊的方式来提醒困顿学生:俄语有词尾变化的特点,再简单的对话,也有可能听不懂,如果学生重复第二题而没有继续答第三题,我会问他:“二之后是几?”简单的俄语问题会让听懂的学生笑起来,这是一种很有趣的语感幽默,会让人精神一振。
有过教师经验的人都知道,往往一种简单的错误纠正起来最困难,所以我会让我的学生将一个单词写上数十遍,会给他们布置每天超过两个小时以上的作业,我像对待小学生一样教我的大学生,每堂课我都要问很多个问题,和班里每一位学生形成互动,让他们成为真正有跨文化交际能力的人才。我常说的一句话是,当你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拽起来提问俄语,你若能不假思索地回答出来,才是真正学到家了!
我不希望我的学生读大学只为混文凭,时常督促他们坚持早自习,培养晨读的好习惯。我也经常给学生讲我们读大学时候的经历:每天早晨天刚亮,大家就为了抢晨读的地方而早早起床,校园里到处都是晨练和晨读的学生,大家像火一样迎接每一天的朝阳。
做教师最欣慰的时候就是看到自己的学生出成绩,看着他们考取重点院校的研究生,在全国的比赛上拿奖,在国外交流时受到好评。我记得,有一位老相声演员,他妻子临终时,评价他的艺术是一嘴一嘴说出来的,而我觉得,我的工作也是如此,同样是一嘴一嘴地教授学生,一嘴一嘴地实现人生的价值。
自学考试很残酷只有勤奋一条路
史丽华 54岁 天津国际语言文化学院副教授
我的本职工作是翻译和日本研究,教日语只是我的兼职,所以每天工作都非常忙,虽然是日语专业的老师,我却没有时间辅导自己的孩子学日语,这是我感到很遗憾的地方。
我教的是参加国家高等自学考试的学生,学生构成多样化:有已参加工作的成年人,还有中专毕业生和没考上大学的高中生。这些已经进入社会的成年学生,有着明确的学习目的,学习特别努力,但少部分中专或高中毕业的学生欠缺学习的主动性,完全是在家长的要求下才走进教室的。
高自考教育与他们以前的学习环境不同,班里没有明确的好生差生之分,也没有分数的排行,最终是否拿到学历完全是个人的事情,老师们不会因成绩的好坏批评学生,相反会完全尊重学生们的自尊心。在这样的氛围下,很多以前成绩不好的学生通过高自考的学习,自信慢慢得到了提升,变得开朗多了,学习上也有了积极性,家长们都为此很高兴,会专程来学校和我说,孩子变得有责任感,会主动地学习。
高自考的班里,学生们的基础知识水平参差不齐,有些学生的汉语基础只停留在初中甚至小学阶段,所以在讲课前,往往需要给学生补习基础知识,由此加大了教师的日常工作量。但同时,年龄大一些的高自考的学生有一定的社会经验,理解力非常强,这是本科生所没有的优势,而且很多学生为了通过自学考试的形式实现自己的愿望,非常努力地学习,事实也证明,这些学生的成绩都非常好,我教过的很多学生已在日企或合资单位工作,真正通过读书让自己得到了提高。
参加高自考的学生的压力很大,比如一共12科课程的专业,最后哪怕一门单科成绩没有通过,最终也拿不到学历。我最难受的时候就是看到平时学习很刻苦的学生考试没有通过,真是惋惜,但是除了重新考试外,没有别的办法,所以也是非常残酷的,这就需要学生们平时更加勤奋的学习。
许多学生毕业后一直与我保持联系,有的工作中遇到问题还找我寻求帮助,一般我都会尽我所能帮助解决。我希望我所掌握的知识,全都变成学生的,让学生们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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