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有来生我绝不吸毒
透过看守所的铁窗,记者专访了张敏,被“白魔”吞噬的灵魂深处,听她说一说自己的真实感受,在至亲血案的背后,有多少发人深省的点滴……
记:我们不谈案情,说说你的经历,你的婚姻。
张:(沉默片刻后,要了一支烟方才开口)初中毕业后,我就在小白楼卖鞋,算是自己做买卖吧。那时候生意不错,有时候一个月就能挣上一万块钱,所以,衣食无忧,过得很快乐。1994年,我经朋友介绍认识了第一个丈夫,1997年结婚,没多久就离了。2000年,我又跟第二个丈夫结婚了,没多久也离了,也没有孩子。后来这么折腾,我就不卖鞋了,买了个车,在环渤海给人拉装饰材料,日子过得也还行。
记:那是怎么沾上毒品的?
张:大概是2003年吧,春天还是秋天记不起来了。我跟我们门口一个叫“二疯子”的好上了。其实,我们从小一起长起来的。那时候我知道他吸毒,但是我对毒品没感觉。后来有一次跟他出去玩,楼道里碰到一个吸毒的,说牙疼,“二疯子”说,吸一口就没事了。我就说我头疼,他们说吸一口就好。我不敢,就没吸。不久就有第二次,在一个小洗浴中心,他“烫吸”,让我试试,我不敢。后来他就弄了点在烟里,让我抽,我觉得也没啥,就抽了两口烟,然后就不断地吐,很晕,很难受。别的就记不起来了。再后来,我就一点点“上道”了,瘾越来越强。开始“烫吸”,又开始学他们一样,肌肉注射。我开始感到自己离不开毒品,有钱就跟他们出去买毒品……
记:想过戒毒吗?
张:想过。去年吧,大概是9月10日,“二疯子”被强制戒毒了,我们俩就断了。我开始一个人找人拿毒品。后来被我爸妈发现了,打了我一顿,说不戒毒就不认我了。我想戒毒,每个月去两次北京的戒毒中心,每次住几天,感觉好点了,可回来后……
记:那怎么认识尹建的?
张:一次朋友聚会认识的,我们以前就认识,好久没见了。他也吸毒,带我吸,慢慢就熟了。他没钱,量还大,我用3天的,他只能用1天。基本上,我们俩在一起吸毒都是我花钱,但是我爸妈已经不给我钱了,我就说要做生意,让我爸把他的车卖了,他以前也帮人家送建材。生意当然没做,钱都换成了毒品。
记:算没算过,这些年吸毒花了多少钱?
张:(笑)没算过,几十万吧。一套房子,两辆车,还有好多做生意时候的积蓄,现在都没了。
记:26日作案当天,你们吸毒了吗?当时(作案时)你在想什么?
张:中午我从家里拿的钱,和尹建一人打了一针。晚上没钱了,还得要毒品。作案时,尹建已经“点瘾”了,一个男人还制服不了我奶奶,让她“啊—啊—”地叫,我就帮他捂嘴……我都不敢看我奶奶。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来半夜里我们又用抢到的钱,买了毒品一人打了一针……
记:案发后,你没想过逃跑?
张:第二天,有人来送信说我奶奶病了。我知道怎么回事,就跟我爸去了,没上楼,说和我堂弟一起去接我妈。打车回家的半路上,我把我奶奶的首饰卖了,拿了钱换成毒品,给尹建送去。我自己找了个公共厕所,给自己打了一针。再后来,就看到警察去了,他们找我,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记:你恨带你吸毒的人吗?现在回过头来,你怎么看这件事?
张:“二疯子”?我不恨他,一点都不恨。我恨毒品,恨我自己。那么多人都禁得住诱惑,我自己没禁受住,沾上了毒,怨不得别人。现在?怎么说呢,如果有来生,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不碰毒品,绝不!绝不……
她一连说了几个绝不,似乎是喃喃自语。在长达一小时的对话中,她多次主动谈到了案发经过,没有后悔,没有一滴眼泪。只有在最后说起“来生”和“毒品”时,苍白的脸上才露出,那么一丝的悔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