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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整天仰天长叹“下场雪吧”的时候,没想到,雪全给下南方去了,而且老天还挺死心眼儿,在一个地方下个没完没了。眼瞅着就“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那些一早就往南飞的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不如留在北方呢,好歹能站树杈上晒晒太阳。其实春运跟迁徙一样,那么多人全赶一个时间往家奔,可回家的路在这个冬天走得异常艰辛。
开始网上还有一批南方的朋友特得意地给我发照片,没外卖,全是站雪地里笑开花的影像,他们觉得下雪特稀罕,赶紧拍照留念。这几天,那些发照片的人全不上网了,也不知道是停电了,还是都抢险救灾去了。
滚动新闻里的场面真让人揪心,那些滞留在冰天雪地被父母抱着的孩子看得我有些心酸,镜头里的人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从来没在春运时出过门,但因为不可抗力却露宿街头过。当时我还不大,只记得俺娘领着我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然后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附近的旅馆和能住人的澡堂子全客满,我们又走回火车站。那时候站前广场已经黑压压全是人,有个能坐下的地方已经不错了,我们跟别人挤了挤,俺娘把雨衣往地上一铺,又把旅行包里的衣服跟絮棉花似的一件一件摆好,让我躺下。我当时还挺高兴,从来没睡过大广场,睁眼就能看见星星。俺娘坐着,我躺着,她给我讲故事,我还倍儿美。
睡到半夜,我们就被人轰起来了,我醒的时候俺娘在收拾东西,人浪已经向我们这边涌来,无数人从地上爬起来,喇叭里不停地强调“站前广场不许停留”,手电筒的光在人们的脸上身上无规则地晃动。俺娘拽着我漫无目的地在陌生城市里走,还不敢离火车站太远,那个凌晨在童年记忆里异常清晰。
后来俺娘为了安全起见把雨衣铺在一个特别亮的路灯底下,我们守着便道,守着一条大马路,她坐着,我躺着,接着讲故事。俺娘还在太阳出来之前骂跑了一个寻衅滋事的小混混,我只记得有人在我耳边大声说话,那时候,就盼着天亮,火车能开,我们能回家。那是个夏天,回家的想法异常强烈。
尽管我的滞留记忆跟现在困在冰雪里的人们不一样,受的待遇更不同,但回家的迫切心情应该是一样的。据说湖南台把春节晚会取消了,真人性化,本来就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救灾上,大城市大地区还好,保障充裕,那些边远地区的人怎么生活呢?各地方台无聊的春节晚会都改募捐义演得了,也为人民群众做点善事。绚丽的舞台,越来越昂贵的布景道具,弄点跑场子的二流演员除了唱歌跳舞就在那贫里贫气地互相找乐,还以为自己多幽默,这样的晚会早该取消了,别说现在有的地方没电,有电咱也换台,不看!
小道消息说中央电视台今年的春晚在编排上也做了改动,把赈灾募捐插进去了,要我说,还不如让董卿把那件30万的旗袍拍卖了当善款给灾区人民呢!穿那么贵的衣服咱老百姓也看不出来什么,晚会过了也没场合穿那么炫的东西,弄脏了,干洗还得花不少钱,太浪费了。如果春晚全都改成赈灾义演,我倒是愿意在吃饺子的时候多看两眼,“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嘛。
中国股市这些日子也闹情绪了,连我这个怎么开户都不知道的人也觉出了一些寒意。咱穷了好几代了,好不容易开窍学着理财,把攒的那点钱全放股市里了,眼瞅着大盘上的数字绿好几天了,那得多少钱啊。
看来在这个冬天盼望春天的人还真多。祝福我们自己吧,2008能心想事成。(王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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