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办之手

　　强抓巨额“外快”

用天津城墙老城砖盖起的梁炎卿家宅(旧照)

　　有资料说，梁炎卿是天津怡和洋行的首任买办，这种说法其实并不正确。梁炎卿生在广东省南海县的一个小康家庭，梁是独子，其父亲早年曾到南洋经商，因此家中稍有积蓄。在梁炎卿的成长道路上，其父亲显示出了高瞻远瞩，即在梁炎卿十八岁的时候被父亲强行送进香港皇仁书院学习英文。时年1868年，梁父即看到与洋人经商的益处，为梁炎卿踏上洋务商人之路做好了准备。

　　二十岁，梁炎卿中学毕业后到上海怡和洋行当实习生，不久升为写字，月工资白银三两。梁炎卿从年轻的时候就很注重节俭，存下钱来寄给父母。1874年，梁炎卿被调到刚刚开办不久的天津怡和洋行当大写。当时的天津怡和洋行主要都是广东人，正买办是唐杰臣、副买办蔡子英，两位大写梁炎卿和黄云溪。1880年，唐杰臣转任其他工作，蔡子英、梁炎卿依次递补了正副买办之职，这时候的梁炎卿还只是副买办，黄云溪调至瑞记洋行买办。直到十年之后，蔡子英病故，梁炎卿才当上正买办。从时间顺序上来讲，梁炎卿从1870年开始进入怡和洋行，20年后才正式成为天津怡和洋行的买办，其间经历两位正买办唐杰臣、蔡子英，梁炎卿应该是天津怡和洋行的第三任买办。黄云溪离开怡和洋行时，推荐了自己的内弟陈祝龄，此人是梁炎卿的心腹，为梁聚敛财富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1890年，梁炎卿正式成为怡和洋行轮船部买办，负责印度和中国沿海航运，航行的口岸自印度加尔各答起，包括新加坡及香港、广州、梧州、汕头、厦门、福州、上海、青岛、烟台、威海卫、天津，中国全部海岸线几乎都圈在里面。梁炎卿管理这些航线的经营、揽载、货物上下存送等。1892年，英国高林洋行请梁炎卿兼做他们出口部买办，怡和洋行因为对梁深信不疑，所以特别准许梁炎卿跨行买办，兼任长达十七年，这在天津买办阶层中也是很少见的。

　　梁炎卿的财产，主要是在怡和洋行轮船部买办任内获得的，这也为他后来的股票和地产投资奠定了基础。梁炎卿替怡和洋行船只揽载所得的佣金，是他的正规收入，而经办进口、出口船只的时候，除洋行给他佣金外，客户方另有佣金。除此之外，更多的收入来自于“外快”。

解放北路的怡和大楼(旧照)

　　怡和洋行每一只轮船都有一个随船买办，随船买办的任免与具体工作都直接由梁炎卿控制。轮船对客户接载凭提单，对海关报运凭舱单，随船买办就利用这些复杂的单据手续多运少报从中钻空子、捞油水，梁炎卿对这些琐事很清楚，但从不亲自过问，各随船买办能够公然捞取“外快”，都是得到了梁炎卿的默许。

　　怡和洋行成立进口部和出口部之后，梁炎卿增加了敛财的途径，特别是与洋行英国经理联手倒买倒卖，更是大发战争财。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怡和洋行从华北地区收购了大量战略物资，猪鬃、羊毛、棉花、大豆等运往英国。陈祝龄在收购过程中，出口部的经理英国人毕德斯将国外供需情况、行情趋势暗中指示给梁炎卿和陈祝龄，让他们能够把货买到自己手中囤积，等国外急需各洋行高价收购时，再按照市价卖出，从中赚取超值利润。梁炎卿指使陈祝龄利用出口便利，在对内收购时把价格压到最低，对外出口时把价格谈到最高，低买高卖才是他们真正的财富来源。而在这个过程中，梁炎卿并没有事必躬亲，而是大多将消息传递给陈，但在获得利益的时候，却是陈拿少数，梁拿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