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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徽墨制作工艺吸引了观众目光。本报记者方非摄

国家图书馆工作人员演示古籍修复过程。
新华社发

一名工艺师进行歙砚雕刻工艺展示。
本报记者方非摄

蔚县剪纸传承人高佃亮进行剪纸创作。新华社发

扬州雕版印刷技艺传承人陈义时演示刻版绝活。新华社发

徽墨技艺传承人项胜利展示他亲手制作的徽墨《五老说文》。
新华社发(赵冰摄)

杨柳青年画传承人霍庆顺演示年画制作过程。新华社发
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的颁布施行,迎接6月11日第六个“中国文化遗产日”,昨天上午,由文化部主办、国家图书馆承办的“册府琳琅,根脉相承——中华典籍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特展”在位于文津街7号的国家图书馆古籍馆文津楼隆重开幕。
展览以文献、实物和“活态”展示相结合的方式,展出了近200种记载有非物质文化遗产内容的珍贵历史文献,包含了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十大类中的33个项目,60%以上的文献是首次面世,这在新中国成立以来尚属首次。
典籍与非遗技艺“合璧”
散发陈木香气的旧式大厅里一片静谧,躺在灯光下的是珍藏古籍:世界上最早的印刷品《金刚经》、世界上第一部农业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著作《天工开物》,今年5月成功入选《世界记忆名录》的中医古籍文献《黄帝内经》、《本草纲目》、建筑学史上的名作《营造法式》……每一件古籍中,都记录着诸如传统舞蹈、雕版印刷、传统医药等非遗技艺的历史。
“以前的展览要么专门展示非遗技艺,要么专门展示古籍经典,把两者结合起来的方式很少见。”国家非遗保护工作专家委员会委员、清华大学科技史暨古文献研究所所长冯立昇说。他停在样式雷图档的展窗前,欠身津津有味地查看,“这种结合很有意义,比如这块样式雷绘制的图档,透过图去看,你能摸到建筑形制和绘制技艺传承的脉络,样式雷还有十分庞大的族谱,这些典籍都是非遗技艺实实在在的历史证明。”
冯教授的感受正是古籍馆想传达给观众的。古籍馆副馆长陈红彦把展览比作一种溯源:“很多优秀技艺不光有口头相传,其实在古籍里大多都有记载。比如在明万历时期的《律学新说》中,朱载堉就提出了十二平均律,这对以后的数学、建筑的发展都提供了强有力的理论支持和技术指导。所以这次展示,实际上是一场带有寻根意味的文化之旅。”
国内仅存敦煌舞谱首次展出
在200多件展品中,敦煌舞谱尤为珍贵,这源于它的三个“卖点”:首次对公众展出、国内目前仅存、距今有1000多年历史。昨天,不少慕名而来的参观者在看到舞谱“真容”后,不禁都大吃一惊:“我还以为舞谱是绘着小人儿的图谱或长卷呢,没想到竟然是个无图的‘字谱’!”
没错,这一小张其貌不扬的残片上记录的,正是中国历史上最具盛名和神秘色彩的舞步。但见纸上没有任何图画,而是竖排写着“一打….皇….”、“二舞….”“送….摇….”等奇怪的字样,有些点形符号旁边还标注有“左”或“右”。
为什么不用图而用字进行记录?中国舞蹈学院教授罗雄岩笑了:“拳经可以用图,一套拳打下来,就算72式吧,用72张图就好;敦煌舞变幻万千,舞者旋转起来你眼睛都不够用的,怎么画?”由于没有任何佐证,目前专家对舞谱的含义也只能猜测:打、送、摇等字样应该是描述具体动作的舞蹈术语,后面每个点可能代表之前动作的一次重复,左、右可能代表该动作的方向。
按照这种解释,是否有可能复原敦煌舞?“由于只是大概猜测,而且舞谱只有残缺严重的这么一小块,复原还是挺困难的。”古籍馆工作人员刘波言语间充满了遗憾,“不过即使是残片,至少也有了对敦煌舞的想象基础。”而作为国内研究敦煌舞的权威,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研究员王克芬认为,残片中不仅有舞步的记录,还有包括对舞蹈场所——酒宴的描写:“这就包含了对民俗的反映,敦煌舞谱的价值远远不止其记录的舞步。”
非遗“活态”展示亮绝活
一手拿着角梳,一手攥着脱脂过的毛料在水盆中反复梳洗,挑选上好细毛;调好的墨泥放在墨墩上,举着4公斤重的大锤反复翻打;先从竹筐中选石头,再构思定型,最后雕刻、打磨……昨天的展览上,有两间“响动挺大”的展厅,包含湖笔制作、徽墨制作、歙砚制作等共计10项非遗制作技艺的“活态”展示。而现场为观众展示全程技艺的,全部是非遗项目的代表性传承人。
“先把竹料放入纸槽,让它们均匀地溶解于水中,化为纸浆;然后用竹帘轻轻一捞,使一层纸膜留在竹帘上;随后再把竹帘翻过来拍到纸岸上,把纸膜叠上去。当叠到一定高度后,用榨纸机把纸榨干,然后一张张撕下来贴在壁垄上烘干。”浙江省富阳市的李金龙边操作边介绍,短短几句话里,涵盖了素有“京都状元富阳纸,十件元书考进士”美名的富阳纸制作流程。
“咔嚓!”另一间房中发生了一起小事故:一块雕有仕女游春图的木板重重折断了。一旁杨柳青木板彩绘年画的传承人霍庆顺,盯着断裂的木板瞅了半天,满脸不舍地把它丢进了屋角的垃圾篓:“这块板我刻了近半年的工夫啊,哎,太可惜喽。但是没办法,裙装左下沿的一条线断了,必须重新来。”霍师傅介绍,杨柳青彩绘年画包含出稿、刻板、印刷、彩绘、装裱等五个环节。其中,刻板环节最为繁琐,稍有差池就要推倒重来,“再可惜,也不能含糊。”
一个长约5米的展台前,一侧有人在撰写《滕王阁序》,陈义时则在另一侧制作雕版。身旁散放着刀、铲、凿、锯等,他不时换用工具在梨木板上刻下点、竖、撇、捺。身为雕版印刷技艺代表性传承人的他告诉记者,“儿子嫌收入太低没答应继承这个行当,只好传给了女儿。”他说无论如何都要把这门起源于隋唐的技艺传承下去。
据悉,此项展览对公众免费开放,将持续至6月19日,其间还将举办非遗与文明传承的主题讲座、沙龙和展演共7场。
本报记者 王砚文 实习记者 陈涛
展厅成专业“课堂”
本报讯(记者王砚文)昨天,“册府琳琅,根脉相承——中华典籍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特展”开展仪式后,古籍馆迎来了一群年轻的观众,他们中有来自北京服装学院的学生,也有国图文物修复与鉴定小组的学员。这些年轻人手持相机、笔记本等,目的很明确:来进行专业学习。展厅变专业“课堂”,恐怕是主办方也未曾预想过的展览“附加功能”。
举着单反相机的文斯每走过一个展柜,就端起来“咔嚓”一通,时不时还停下脚步仔细观摩,和身边的同学低声交换几句意见。她是北京服装学院大三的学生,专修视觉传达。在书籍设计课老师的特别推荐下,她和同专业的20多个同学头一次走进了古籍馆:“我是带着老师的要求来的,主要观察这些古籍的设计方式,比如封面、内页板式、纸张材质等。”
如此古老的作品,会对现在的书籍设计有帮助吗?“当然有呀!”文斯随手一指最近展台上的一本绘有图画的竖版书,“比如它用什么样的字体,会让字画显得协调,用竖版怎么排版好看,这都是前人的智慧,对我们创新理念也很有启发的。”文斯如是说。
在贾慧和高英鹤眼里,专业的角度又不一样了。她们是国图文物修复与鉴定小组的学员,按说上课用的教材就该是古籍,但珍贵文献哪能那么容易找到。“平时老师上课大多是用幻灯片展示一下古籍的图片,所以只要有机会,我就想来看看实物。”贾慧很腼腆,说起古书装帧却头头是道,“老师总说宋版书装帧有多精致,我只是知道,但没感觉。今天看到实物,那刀功细的,小人的胡须、头发都能一丝丝刻出来,太精美了!”而高英鹤主攻文献修补,“要学修补,得先了解书的不同装订方式、用纸等,我今天就是看这个来的。”
虽然都肩负学习任务,但同学们也不约而同表示,专业观察之余也意外收获了许多课外知识。文斯的同学王晶就特别感慨:“以前都不知道这地方,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好东西。今天还认识了好多种非遗技艺,我最喜欢敦煌舞谱那个展台了,光想都觉得那舞一定特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