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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的皋塘村,一幢幢独门独户的农民房在白天最后一丝光亮中渐渐轮廓模糊。胡水龙家就在喧闹的杭州汽车东站服装市场隔壁,4层楼,带一个前院,3米多高院墙,门一关,就隔开了城中村人来人往的嘈杂。
20多年前,胡水龙和邻里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这一带,从上世纪50年代到1986年,一直是杭州主要蔬菜基地。1986年,西泠冰箱厂在这里建生产基地,征用皋塘村80亩土地,征地农民按比例招工进厂。和所有城市化进程中的城中村一样,这里诞生了一个新群体,他们有城市身份证,却保留着传统乡村很多风俗,被称为“都市村民”。
1986年,“都市村民”没有现在这样富裕。皋塘村土地虽然已包产到户,但经营权还归集体统筹,征地补偿对村民个体来说,并不可观。最大的补偿,不是钱而是身份。
按一亩地安置2个人进厂做工并转为居民户口的条件,胡水龙和妻子,还有村里近百号人都到工厂当了工人。胡水龙算过账,当菜农,每月收入30多元;当工人,每月收入在40元至50元之间,算有小小增长。
皋塘村及其村民,从土地获取财富,始于上世纪90年代。当时,大的背景是邓小平南巡,中国经济整体转暖,进入增长黄金时间;小的背景是短短10年,杭州由初期工业化阶段进入后期工业化阶段,民营企业蓬勃兴起,外来务工人员从零开始,逐年增加。皋塘村人都在宅基地上盖起三、四层小楼,出租给外来务工人员。
但胡水龙本人的“城市化进程”在这个时期受挫。他在工厂,和其他工人一样,曾满怀热情,想学技术,甚至到综合科去做管理。在国企改制时,他和妻子都下岗了。现在,和大多数村民一样,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圈子再度退回到村里,互相往来甚至通婚的,大多是与自己有着相似背景的城中村居民。胡水龙的妻子来自杭州江干区范家村,儿媳妇来自拱墅区杨家村。
由于迁徙的特殊性,除了正常婚嫁和新生儿,皋塘村人口这几年一直在2500人左右浮动。租住在这里的2万多外来务工人员,和他们是两个世界。除了收租与日常生活管理,他们之间并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