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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7、8月间,都是江西最热的时节。往日喧闹的校园,一到这时便进入假期,一片沉寂。
对于很多父母在外务工的农村留守儿童而言,无论是留在家里,还是到父母身边团聚,怎样度过长达两个月的暑假,都是个难题。
在拥有7.4万名留守儿童的进贤县,我们走进了名叫水稻原种场的村子,近距离观察留守儿童的暑假生活。
单调:作业、电视,电视、作业
早上6:30,起床、洗漱、吃饭、看电视;9:30,看书写作业、看电视;13:00,午饭后看电视;15:30,做自己买来的试卷;晚饭后继续看电视,22:00左右睡觉。
这样的作息表,是六年级学生傅杨为自己假期生活所做的规划。不过,由于时间完全靠自己掌控,傅杨的计划执行得并不严格。自从家里装了可收看50余套节目的微波电视,傅杨便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观看喜欢的动作片上。
从1岁多起,傅杨的父母就离家到外省务工,把他留给了爷爷奶奶照顾。往年暑假,傅杨都会到父母身边待上个把月,享受一下难得的家人团聚。
“在那儿大部分时间也是看电视,因为爸爸妈妈要忙工作,只有不上班的时候才能带我出去转转,买买东西。”尽管生活同样枯燥,但傅杨依然期待着暑假能再去父母身边。
相比之下,15岁的胡健斌则要幸运一些。此前,他一直跟着父母在务工地深圳读书。只是因为必须回户籍所在地参加中考,才不得不在读完小学后回到衙前乡。在村里,胡健斌有几个要好的朋友,假期里时不时地会凑在一起消磨时间。
“到附近的河塘去钓鱼虾,或者找个地方杀上半天中国象棋。”村里的角角落落,胡健斌和朋友们早就不知走了多少遍。“都玩腻了,毕竟是在乡下,没什么好玩的,真的很无聊,没办法只能写作业。”
记者了解到,为减轻学生课业负担,现在学校布置的暑期作业一般是每门课一本。许多留守儿童很快就能把作业做完,剩下的时间便无所事事,往往只能呆在家里与电视“为伴”。
茫然:不知做什么,更多是在熬时间
“你希望自己的暑假怎么过?有没有制定过计划?”
面对记者提出的问题,留守儿童们给出的答案多是“不晓得”。受农村环境和经济条件的限制,丰富多彩的暑假对留守儿童来说似乎多是一种奢望。不过,近年来随着外出务工人员生活条件的改善,一些留守儿童的暑期生活也有所变化。
14岁的傅骏,暑假过后就要升入初三,但英语成绩不满意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放假前,傅骏主动给妈妈打电话,提出了利用暑假补习英语的想法,并很快得到了父母的支持。
“他两岁的时候我们就出去了,一年就回来一次,孩子选择这样过暑假,我们心里也高兴,花多少钱都值。”傅骏的母亲刘细凤特意从浙江赶回进贤,给傅骏联系好了上课的地方。
从7月9日开始,傅骏便住到了县城的亲戚家,每天早上7点半就赶着去早自习,然后再上两个小时的英语课。虽然安排得有些紧凑,但傅骏还是决定要坚持下去。“至少这个暑假有事做了,不用再想着法子熬时间,本来还打算去杭州爸爸妈妈那里的,现在也没时间了。”
在衙前乡众多的留守儿童中,像傅骏这样的毕竟还是少数。衙前乡中心学校的统计显示:全乡中小学学生总数为1346人,其中留守儿童为679人;小学留守儿童485人,三年级以下的就有342人。由于年龄普遍偏小,他们缺乏自我规划的能力,假期大都不知该做什么,更多是在熬时间;而负责照顾他们的多为年龄较大的老人,也很难起到引导作用。
与此同时,学校也并未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在漫长的假期中,除了布置一定量的作业,学校、老师与学生之间的联系几乎彻底中断,更谈不上帮助他们去做假期的计划。
渴望:多些好去处,让自己忘记孤单
7月11日早8:00,水稻原种场的农家书屋刚刚开放,就挤满了前来借书的孩子,其中就有胡健斌和傅杨。这个小小的书屋,几天前刚刚正式开放,一下就成了村里许多孩子度暑的好地方。
翻看着自己一大早借来的《民间笑话集锦》和《民间故事精粹》,傅杨显得很开心。爱好下棋的胡健斌也没有白来,如愿以偿地找到了想看的象棋书。“又有了一个好玩的地方,有很多好看的书,还有很多的同伴,比呆在家里好多了。”
“图书运到村里的那一天,这些孩子老早就守在村委大院,这里所有的书都是他们自己搬进书屋的,当天还没整理完就缠着我们要借书。”说起当时的情景,村党支部书记汤爱民仍然记忆犹新。
由于天气非常炎热,孩子们只能趁稍微凉快一点的时候来借书,然后带回家去看。为了给孩子们提供更好的环境,汤爱民已经在筹划给书屋装上空调,把这里打造成既可以读书学习又可以避暑纳凉的“乐园”。
尽管如此,水稻原种场留守儿童的暑期生活依然不够丰富。毕竟,小小的乡村,不像城市那样拥有丰富的儿童教育资源,很难为留守儿童提供更广阔的度暑平台。多些好去处,让自己忘记孤单,成了孩子们最大的愿望。
此外,近年来互联网的触角已经深入到乡村,再加上儿童暑期安全问题频频出现,也引发了许多外出务工人员的忧虑。
“我们常年在外面,平时还有学校帮着管理孩子,但一到放假就只能干着急,就算接到身边也没时间和精力管。”在刘细凤看来,作为父母,最希望的就是有机构或者志愿者来帮助孩子,让他们的暑假像城里孩子一样过得更有意义。
慢慢靠近他们的心(记者手记)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大量农民进城务工,很多儿童与父母相隔千里,被迫成为留守人群。暑假来临,这群孩子们除了呆在家里看电视,其他的选择实在少得可怜。
近年来,留守儿童一直是社会关注的焦点,来自各方的关爱行动可谓层出不穷。客观地说,平时的工作还算比较到位,但假期里的关爱或许还是少了些。
其实,孩子们的要求并不高。他们并不艳羡城里孩子,无论是到父母身边,还是呆在家里,他们只希望能有些喜欢做的事情和去处,以便忘记孤单。
管得住孩子的身,却抓不住孩子的心,是目前留守儿童教育的一大难点。尤其是家长、学校缺失的漫长假期,如何建立有效的关爱机制,难题亟待破解。但无论如何,只要我们能站在留守儿童的立场上,慢慢靠近他们的心,好事就一定能够做好。让留守儿童的暑假多些快乐是一项综合工程,需要家长、学校、社会一起共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