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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在草原,忽然发现蓝天碧野间有矫捷的身影掠过,经当地向导指点,方知那是黄羊。因为距离和视角的关系,那些黄羊仿佛是天边的精灵,飞跃于苍穹之上,映出一幅绝美的剪影,深深地铭刻于脑海。“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把这句朦胧诗借来描摹天边的黄羊,从人际关系切换为人与动物的关系,也还贴切,当是另类解读。
对我来说,黄羊是一种远在天边的野生动物,但也曾有过近在眼前的接触。上世纪70年代,我在内蒙古一个两万多人的机械厂当钳工,记得每逢改善伙食,食堂就为职工炖黄羊吃。虽说黄羊比羊肉粗糙,但口感也不错,尤其在那个缺少荤腥的年代,吃起来很解馋。不过,尽管吃过几次炖黄羊,却未曾目睹黄羊的真面目,它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想象中或许跟山羊差不多。
后来得知,我们食堂的黄羊,是厂里特意组织民兵到草原上围猎打来的。说起打黄羊,那些民兵很兴奋,他们说黄羊这种动物又憨又傻,你在后面追,它们在前面跑,却总是跑跑停停,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好像专等着你赶上来。更不可思议的是,到了天黑,汽车的车灯一开,强烈的光束罩住黄羊群,黄羊就像中了魔一样在原地打转转,再也不跑了,都成了活靶子,直到全部被猎杀。听他们这么一说,我也就明白厂里的食堂何以能够三番五次地用黄羊改善伙食。但好景不长,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食堂不再改善伙食,也就没有黄羊肉吃了。大家觉得有点奇怪,便聊起这件事,有人开玩笑说:“黄羊越打越少,都跑到外蒙去了,再也摸不着吃了。”
这本是玩笑话,谁承想却一语成谶。那时候,当地有好几家像我们厂这样规模的大企业。我们厂到草原上打黄羊,其他厂子也没闲着,一车车地从草原往回拉黄羊;我们厂的食堂断了黄羊肉,那些厂子也一样,怎么开车去草原,再怎么开着空车回来。草原上的黄羊,难道真被我们打绝了,或者真被打得跑到边界那边去了吗?没有黄羊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七十年代末我离开内蒙古,食堂黑板的菜单上再没出现过“黄羊”两个字。
其实黄羊不是羊,它与山羊、绵羊根本不属一族。在动物分类学上,黄羊与藏羚羊血缘很近,形态也很相像,都属羚羊亚科,同是羚类动物。黄羊又叫黄羚、蒙古羚、蒙古原羚。由于滥捕滥杀,黄羊在许多地方绝迹了,过去到草原上打黄羊并一车车往回拉的现象,再也不会有了,黄羊已成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