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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公然、长期违法违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一个个违禁高尔夫、一个个违规收费站,就是一个个隐性的独立王国——
6月20日这一天,两个新闻夺目闪耀。
一则是《人民日报》报道:从2004年开始,国家陆续下达了近10个针对高尔夫球场建设的禁令。然而7年过去,各地仍建设了400多家球场。京畿的永定河畔,成为“高尔夫走廊”,最大的球场占地5000亩。
另一则是新华社报道:国家五部委收费公路专项清理行动启动。此前的5月19日,新华社曾曝光4个路桥收费站超期收费等情况。但6月20日,新华社记者发现,清理行动并没有让它们有任何变化。河南省交通厅“拒绝回应”收费已25年的郑州黄河公路大桥仍在收费;收费已经26年的济南黄河大桥表示“是否停止收费要再等一两个月”;“收费常青树”广东佛山三水大桥继续收“买路钱”;浙江台州椒江大桥管理方则表示“不会减、停收费”。
这些新闻,其实是旧闻。
两年前的2009年6月,《瞭望东方周刊》即以《高尔夫:五年封禁的规矩与现实》报道说:高尔夫球场从2004年国务院明令禁止时的170多个,发展到2009年的500多个,京津冀地区已经有100多个,北京永定河形成高尔夫走廊。
2008年,国家审计署曾对国内18个省市收费公路进行了审计:辽宁、湖北等16个省违规设置收费站158个,至2005年底违规收取通行费149亿元。浙江、安徽等7省提高收费标准,多征收通行费82亿多元。山东、北京等12个省市35条经营性公路,通行费收入高出投资成本数倍乃至10倍以上。被挪走的通行费则以百亿计。
再早一些,与高尔夫禁令时间相同,2004年,《收费公路管理条例》即已出台。2006年、2007年,国务院办公厅又出台了《关于在燃油税正式实施前切实加强和规范公路养路费征收管理工作的通知》、《关于进一步规范公路养路费征收管理工作的通知》等文件。
阅读媒体报道,常常有一种时空幻灭的错觉:一些十年前的报纸上所刊载的报道,几个月前的版面,放在今天刊登也没什么异常。无论是经济增长方式,还是楼市调控,或是社会管理,问题还是那些问题,“强调”还是那些“强调”。这固然因为解决问题非一朝一夕之功,但也部分因为一些地方对中央政令阳奉阴违,甚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导致问题变本加厉。
正如2004年关于高尔夫、收费站的禁令和通知,仿佛是为今天所出台的一般。
体量巨大、毫无掩饰的高尔夫,明目张胆、变本加厉的收费站,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公然、长期违法违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一个个高尔夫、一个个违规收费站,就是一个个隐性的独立王国。
只有独立的王国,才可以不对外公开信息,也无法被投诉。因为他就是王,他就是法,他就是一切——他是领主。
封建可以世袭。收费站管理者群体们的后代们纷纷通过萝卜招聘进入“收费系统”。比如,有报道说60来位温州市交通系统干部家属被“内部招聘”,成为温州“世袭局”,一名处长特地设置相应招聘条件,将“旅游管理专业、女性、1982年5月1日后出生、有驾照、英语六级”作为条件,以使其女儿进入高速公路路政大队。
对于收费站系统,不仅中央文件无法施行,浙江省政府的规章也无法约束。2007年10月实施的《浙江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办法》就规定,凡是与事业单位负责人员有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或近姻亲关系的应聘人员,不能应聘从事该单位负责人员的秘书或人事、财务、纪检监察岗位,也不能应聘与单位领导人员有直接上下级领导关系的岗位。
收费站暴利,胜过房地产。根据2010年年报数据,上市公司“宁沪高速”去年净利润率达38.1%,同期,“万科A”的净利润率为14.4%。宁沪高速核心资产沪宁高速江苏段,自1996年通车后,1997年起到2010年间共收取通行费273亿元,而该线总投资大约为70.4亿元。
就制度而言,融资修路时,公路性质是还贷公路、政府工程项目,但是,当公路投入使用一段时间,不少地区就将还贷公路转成了经营性公路,转交给公司负责运行。项目制由此变成了公司制,大量的人上下其手。
所谓封建,即封土建国,封爵建藩,其特征是世袭、分权的领主经济、贵族政治。而今,这一个个遍布中国的违规收费站虽未“建国”,却可谓“封土”,它们的违规长期存在,得自实权者的私相授受,其千亿元计的利益已堪比一个小国财政,并试图“世袭”。
现在看来,这400多个违反中央规定的高尔夫球场就是封建遗毒的产物,这些难以计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违规收费站,就是封建思想的产物,那些保护、纵容收费站的行为,就是封建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