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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小学五年级时来到北京,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在作文里描述她的家乡。她的笔下,那条由工厂排污而成的臭水沟是极其美好的,河水泛着童年的余光,岸边的杂草俨然代表小时候的趣事,当然是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比如她和几个小朋友去对岸仅有十几棵树木的树林里去“探险”,而我却挨家打探消息,以为女儿走失了。
说起来,家乡离北京不过六七个小时的车程,绝非古代言之天涯羁旅,“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的举步维艰,买张票便可归心似箭。但事实上,出外打工者,一年中回家的次数也超不过手指头数。每年春节购票更是难上加难,车上人多得连厕所都挤满了,岂是回家,更近乎逃难也!
一日,在小区花园里捡到一只四个月大小的流浪猫,豢养家中。这货酷爱香肠,吃饱喝足之余,喜好跳到窗台上巴望外面。妻子说它想妈妈了,女儿说它想去外面换换环境。我以为女儿说得靠谱,猫咪也有乡愁,记得在垃圾桶里上蹿下跳,在花园中扑风弄蝶的混世魔王般的快乐日子。可是,垃圾桶里的香肠不常有啊。
前些天,我买了站台票去接人,忽地看见通化至北京的火车缓缓进站,神思登时被“通化”二字带走——那正是我度过童年的小城。我不禁哑然失笑,莫非想坐车穿越到三十年前去走一遭?那片刻间,我正是蹲在窗台上的猫,乡愁是有的,但叫我舍弃香肠去换,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