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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老民警夏清良和他帮扶的贫困大学生王涛。
冬天里的一把火
2007年12月的一天,天降小雪,寒风刺骨。铁箕山派出所民警夏清良来到武汉纺织大学责任区,会同校保卫处领导一起检查校园防火安全。在学校图书馆,老夏发现有一名男生衣着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却还在认真地看书学习。
经打听,这名学生叫王涛,1988年5月出生,是从十堰市郧县考入纺织大学化工学院的大一新生。郧县是鄂西北国家级贫困县,王涛7岁丧父,还有一个姐姐,一家人全靠母亲卖菜维持生计,“这孩子上了大学,学费、生活费都没着落,长期饥一顿饱一顿,但学习十分刻苦。”
生于1961年的夏清良在鄂城农村长大,自小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20岁时参警后,当了30年的管段民警,不管是在武昌分局中南派出所,还是调到文保分局铁箕山派出所,夏清良最见不得“别人受苦”。
那时,夏清良的爱人长期病退在家,女儿刚刚大学毕业,家中还有80岁的老母亲要赡养,但是,他仍然决定,每月拿出数百元,资助学校的贫困学生。当天下午,夏清良便联系学校保卫处,见到了王涛。
“这孩子又瘦又高,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夏清良回忆当时的情景,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么冷的天,连毛衣都没穿,裤子也短了,裤腿高高吊着”。询问了王涛家中的情况,老夏没多说什么,他给王涛留下自己的警民联系卡,拍拍他的头:“你只管安心学习,不要考虑太多,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打电话找我,我一定尽全力帮助你。”
王涛还记得,那时,虽然天空飘着雪,但民警的一番话,就如雪中送炭一般,说得心里暖暖的,感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自己还是有人关心”。
关心呵护无微不至
那次见面后,夏清良很快就买了一套保暖内衣送给了王涛。临近寒假,想着王涛要回家过年,老夏又为他买了一件羽绒服。
此后,按照最初的承诺,老夏每个月都从工资中省出一两百元,作为王涛的生活费,除此之外,老夏还多次联系院系、学工、团委等部门,为其争取到每月150元的勤工俭学名额,让王涛的生活基本有了保障。
除了关心生活,夏清良还为王涛操心学习。王涛原本是学化工专业,但老夏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专业不适合他,便提出让他“转个专业”。正好,王涛也对机械专业更感兴趣,得到夏叔叔的支持,他更下定了转专业的决心,进行申请并参加考试。
生活和学习都朝着好的方面进行着,但是,又一个不幸向王涛袭来。2008年春节,王涛母亲病倒了,后来经检查发现患上了直肠癌,由于之前一直扛着不去医院,癌细胞已经转移至肝脏了。
“老夏又多了一个儿子”
母亲患病后的那段日子,王涛伤心绝望到了极点。自幼丧父,本来就极为不幸,是母亲用孱弱的身体支撑着贫困的家庭,将一儿一女都送入了大学。
2008年春夏之交,正是奥运安保工作最繁忙的时候,夏清良几乎天天泡在工作中,难得和王涛见一面,只能在电话中关心他的最新情况。此时,王涛已经转到机械设计制造及自动化本科专业,一边是全新的课程要学习,一边要惦记着母亲的病情,身心疲惫。
新的学期开始了,王涛在办理开学手续时,碰到了正在维持秩序的夏清良,匆匆聊了一会儿。王涛告诉夏叔叔,妈妈病得很厉害,发作起来,很疼,夏清良听着,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强忍着安慰他。
9月12日,正是中秋节前两天,王涛心神不宁,怎么也无法安心学习,于是请了假,买了火车票往家里赶,就在他到达十堰的前几分钟,母亲离开了人世。之前,生活再苦再难,王涛从来没有在夏清良面前哭过,那一次,王涛打电话给夏叔叔,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夏清良深深同情这个孩子的不幸遭遇,他在电话中开导道:“母亲走了,哭也哭不回来,男子汉要坚强,虽然你父母都不在了,但你并不是无依无靠,你在武汉还有我这个夏叔叔,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一定资助你完成学业!”
在王涛母亲去世后的那一个月里,夏清良几乎每天与王涛保持电话联系,耐心开导,对其打气鼓劲,努力让他从消极悲观中走出来。夏清良不仅拿出钱来帮助王涛办理母亲的后事,为了让王涛不因此辍学,还开始四处奔波找学校领导,为他申请特困学生困难补助。
为了让王涛在失去双亲后感受到更多的亲情,夏清良想方设法从生活上关心爱护他。天热了,夏清良一次买来4件全棉T恤,供王涛换洗;天冷了,夏清良又买好羽绒服、保暖内衣、毛衣,每年买新的,确保王涛穿着暖和。
每周四,铁箕山派出所的食堂都要熬汤改善民警伙食,夏清良就找各种理由,把王涛叫到所里吃上一顿。
那段时间,所里的民警都认识了王涛,有同事打趣道“老夏又多了一个儿子”。
扶上马还送一程
夏清良细致入微的关爱,给王涛以希望和力量,让他走出了孤独和困境,重拾生活的信心。
大二下学期,夏清良发现王涛的同学们都有手机,而王涛没有,有时候找他还要托寝室同学转告,联系起来很不方便,于是又花了300元给王涛买了个手机。
学习上,王涛非常勤奋,让老夏欣慰的是,王涛几乎门门功课都达到优秀,通过了英语四六级和计算机二级考试,先后多次获得国家、团中央、团省委和学校的奖学金,曾被团中央、全国学联提名为“中国大学生自强之星”。
2011年,王涛要毕业了。在继续读书还是就业的选择上,从来没有跟王涛红过脸的夏清良大发了一通脾气,原因就是王涛不愿考研,执意工作。那天下午,铁箕山派出所不少民警都听到,夏清良在办公室里对着王涛大吼:“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考?就算没钱,学费交不起,还有我啊,我给你垫着,你以后还我不就得了!”
吼完之后,夏清良也知道,王涛是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既然王涛主意已定,夏清良便开始操心为他找一份好工作。不久,王涛和某台资企业签订了就业合同,他兴冲冲地告诉夏清良后,老夏又着急了:“找工作,这么慌干什么,说不定还有好的呢?”
果然,不久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也到校招聘,对王涛也发出了录取意向。夏清良一听,建议王涛选择东风公司:“你的家乡在十堰,东风公司很有实力,到这个单位工作,不仅离家近,专业也对口,更利于你今后的发展”,但是,王涛表示,要毁约的话,要支付3000元的违约金,没有办法。
夏清良又开始为王涛的事情奔波,他多次来到学校招生办,请求学校出面协调,解除王涛此前的合同,对他进行改派。最终,王涛如愿以偿地与东风公司签约。
找到工作谢“义父”
看到王涛即将走上工作岗位,夏清良内心十分欣慰。考虑到他今后参加工作了,不会开车不行,夏清良掏出2000元到驾校为王涛报名;上班了没有一个像样的提包不行,夏清良买了个骆驼牌的皮包送给他;上班后衣着也要光鲜些,夏清良又给他买来两件耐克牌T恤,一件就要300多元……这分明就是一个父亲的拳拳之心,他希望,王涛能在新的人生阶段走得更稳。
“4年来,夏叔叔对我的爱,点点滴滴都记在心头”,王涛说,自己虽然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因为有夏叔叔这样的好人扶助,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的关心让我远离贫困和孤独,他的爱让我坚强又乐观,我实在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我的感激,整整4年啊,普天之下爱心人士不可谓不多,然而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像夏叔叔这样无微不至呢?”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后,王涛专门在当地买了几斤芝麻,找磨坊现磨了10斤麻油,又带上两瓶酒、一条烟,专程赶到武汉来看夏叔叔。当时,夏清良去火车站接站,看到瘦高的王涛拎着满手的东西向他走来,“穿着藏蓝的裤子、雪白的衬衣,帅气极了,再不是几年前胆怯的少年”,笑着笑着,鼻子直发酸。
文/图记者肖娟通讯员潘峰刘俊
一个是来自湖北山区、自幼丧父的贫困少年,一个是年近五旬、认真负责的管段民警,在一个飘着小雪的冬日,他们相识,并就此结缘。
四年过去,少年王涛在民警夏清良的关心和资助下,度过了艰难的求学生涯,以优秀的成绩毕业,如今已经成为十堰东风汽车有限公司的新员工。
今年8月,王涛给夏清良所在的文保分局党委寄来感谢信,讲述夏叔叔四年如一日地给予他关爱的故事,正如他所写下的,“如果不把我的故事倾诉给你们,不把我的感激之情表述出来,我将难以释怀,抱憾终身”。
昨日,王涛在电话中告诉记者,在他心里,早就把夏清良看作自己的父亲,他的一言一行,照亮了自己人生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