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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徐银鸾,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程度,基于我外公的智慧和我外婆的贤惠,在她平凡的八十四个春秋中,以她那充满艰辛平凡的生活历程,不但将我们姐弟五人抚养成人,还为我95岁高龄的祖父养老送终。她平凡而高尚的一生,令我崇敬无比。
1970年6月,我作为上海知识青年,分配到安徽淮北农村插队落户。6月24日下午离家赴淮北“修地球”。临走前,母亲塞给我30元人民币和20公斤全国粮票,细声地对我说:“今天你要到淮北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除了这些钱和粮票,我把我出嫁时我外婆给我的陪嫁箱子给你,你要记住我们家祖祖辈辈靠劳动吃饭,绝不要学个别坏孩子,到农村插队做偷鸡摸狗的事。希望你争气,做个好小孩,让农民和家里人放心。”
说完这些,我想母亲可能会像别人家有人上山下乡,嚎啕大哭一样,但是她却平淡地加了一句:“去吧,好好做人!”母亲竟然不到老北站送我上火车,我猛然回首:母亲满眼尽是坚毅和希望,没有一丝泪水。
正是母亲这充满坚毅和希望的神情,锤炼着我在淮北农村异常艰难的插队落户环境里,奋斗了将近五年,在那里当了两年生产队长,在那里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带着母亲的坚毅和希望,沾上淮北农民纯朴风尚之光,我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
1976年7月28日凌晨,河北唐山发生强烈大地震,我随部队当日赶到灾区救灾。由于当时部队纪律规定,我们无法与家人书信或通讯联系。不巧,这一年9月15日我祖父95岁高龄去世。亲朋好友都通知到了,唯独我这个长孙远在救灾第一线,全然不知,再加之数月音讯全无。母亲不知哪来的勇气和精力,竟然第二天早上6点从交通路大洋桥住处(即现在新客站北广场长途客运总站处)徒步五个多小时,中午到达嘉定南翔,找到部队团长在上海的家,向团长夫人说明来意,团长夫人见母亲如此艰辛徒步找上门来,深为感动,通过她与她丈夫联系的渠道,打了电话并拍了电报。团长接讯后,通知我到救灾指挥部帐篷里,告诉我祖父去世的消息,并赞不绝口:“你有位平凡而令人崇敬的母亲!敬佩!敬佩!救灾结束,我放你10天假!”
1978年12月,我在铁道部上海部属单位工作时,按照国务院104号文件规定,凡职工知青子女,符合相关条件均可顶替父母到上海工作,当时我单位顶替职工子女一百八十多人,大多数在黑龙江和云南等地,上级就令我们派人去速办。单位领导认为我在部队救过灾,能吃苦,准备让我到黑龙江二龙山等边远严寒区去办理顶替事宜。我觉得已近年底,那边太冷,想跟领导提出过了年稍暖和些再去。母亲知道后严厉地呵斥了我:“你从部队回来,当了个芝麻绿豆官,就忘本了,不想为人民服务啦?几年前,你在外,我们做父母的什么心情?估计你不清楚,现在这些知青不回来,他们的父母每天都睡不安觉,不要忘本,赶快去!”我遵照母亲的嘱咐,坐了三天两夜的硬座火车,在北大荒赶了两通宵的夜路,将十多名与我同命运的知青朋友办回了上海。
我从上海到农村,到部队,到部属企业,到市委机关,再到房地产公司,之所以能一步一步,徐徐向前,取得一点微不足道的长进,归根到底是母亲哺育了我,鞭策了我。她是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