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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候最殷勤而周到的,在上海要推浴室。而且这殷勤而周到的侍候不一定要你是熟客才能得到,即使你第一次去,你也会感到了满身的舒适。你一踏进浴室的一间厅堂,就有堂倌迎来招呼你,而领你到一张空着的卧榻。问了你要喝什么茶,并把茶叫了下去,他便为你解钮扣;先卸下了你的长衣,再一件件地脱进去,直脱下了那最后的内衣。把二衣脱完了,他会把一条浴巾披在你的肩上。接着他为你脱鞋、脱袜、脱裤子;脱完了,再用一条浴巾围在你的腰际。他最后斟了一杯茶,让你靠在那里小息。要是看到你并不像有即时入浴的意思,他还会用一条浴巾盖在你的胸前,一条遮住你的两腿。
……
而在衣服一脱好以后,你就会从你的烟盒中取出一支烟,而堂倌便灵敏地为你划着火。虽然说你可以看书,可以沉思,可以打盹,在浴前你大都不会真这样做;大都一支烟尽,你就会关照堂倌你要入浴,堂倌就关照擦背的放水。
到了浴盆边,擦背的会要你试试水的温度是否适合你的要求,然后他扶你进浴室,他先让你在水中浸一浸,继而为你遍身地擦着,而且是无例外的遍身。他还会迎合你的意思,要怎么样擦就怎么样擦。他的唯一的志愿就是要求你的满足:你要怎样才能满足,你可以对他明说,或者只要给他一个暗示。
从浴间出来,你走回到了那卧榻,便有人来为你擦水渍,有人来为你斟茶,有人来为你划火,有人来为你安置一个最舒适的状态来让你靠着。最后有人来为你捏脚……从你的足趾,他一下一下地捏上来,仿佛越捏越有劲似的。而这时他一边捏,一边还在敲着他的空心的拳头,在一块、两块、三块的浴巾的外面。在你的膝盖上敲了一拳以后,他就从你的小腿捏上了你的大腿。他是在一下一下地捏上去,直上到无可再上为止。他就在那上到无可再上的地方捏着,捏着,捏到有的时候会使你的身体转动,虽然你的眼睛是闭着,似乎已入了睡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