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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您的史书呀,反正我也是一介书吏出身,干脆我给您打杂!”
“休要拿我取笑,我怎么敢用你这国家功将?”
“没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朱儁倒满不在乎。
“来不来的有你这句话我就领情了,其实有几个年轻人帮忙就够了。”马日磾说着一抬头,正瞧见曹操站在门口看画像,忙招呼道,“孟德,你小子过来!”
曹操知道马公好诙谐,忙笑呵呵跑过来跪倒见礼。
马日磾笑道:“公伟!这小子是曹巨高之子,颇有些见识。”
“难怪难怪!”朱儁见是刚才取笑自己之人,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可不知道,他出任议郎乃是桥玄举荐。这小子还精通《诗经》、注过孙武子十三篇,后生可畏呀!”
殊不知曹操方才与朱儁有一番争辩,马日磾越夸他,他越觉得害臊,平日里最为得意的兵法之学,这会儿却成了莫大的耻辱。
“你小子交了好运,我老人家亲自替你引荐。这位就是平灭交州叛乱的朱儁朱大人!”
曹操慌张道:“方才晚生不知是朱大人,多有得罪。”
“这是哪儿的话?讨论战事见仁见智嘛!好好干,你既然通晓兵法,将来要是有战事,给我当个副手,咱们一同出去领兵放马杀敌建功如何呀?”
“蒙大人提携。”
“哈哈……马公,咱们再会再会!”朱儁又拱了拱手,捏着七根朝上八根朝下的老鼠胡子,笑呵呵地离了东观。
当曹操从睡梦中惊醒时,发觉屋里很亮,原来院子已经灯火通明,光芒照了进来。莫非起火了?他披上衣服赶紧奔出门外。只见阖府的家奴院公齐刷刷站立已毕,手中灯笼火把照如白昼。
他还不知出了什么事,就见秦宜禄举着火把跑到他身边:“大爷,出事儿了。您仔细听!”
曹操抬起头仔细聆听,深夜寂静,只觉自西北方向传来悠扬的钟声:“朝廷出乱子了……这是玉堂殿的大钟。”
自光武中兴以来,汉都由长安迁至洛阳。光武皇帝刘秀重造皇宫殿宇,在南宫朝会的玉堂殿外铸造两口大钟,皆有一丈有余,每逢紧急朝会或遭遇变故就要鸣钟示警,凡俸禄千石以上的官员必须马上入宫,片刻不能耽搁。
就在这时,楼异捧着灯、引着一身朝服冠戴的曹嵩走了过来。老头见儿子还傻站着,催促道:“速速更衣,咱们一同入朝。”
“什么?”曹操一愣,断没有六百石议郎也闻钟上殿的先例。
“叫你换你就换,朝廷已经派人通告,凡在京四百石以上官员一律入宫议事。”曹嵩说罢转身而去,“我先去吩咐车马,你快点儿吧。”
曹操赶紧回屋,由着秦宜禄替他梳头、更衣,忐忐忑忑都不清楚穿的哪套衣服了。此时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皇帝驾崩了。(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