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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首为了女儿
女儿出生的3个月以来,李红星常常在深夜里看着她和妻子熟睡的面孔止不住地哭泣,他舍不得放下眼前的幸福生活,但想到未来的一切他又觉得是那么黑暗无助“为了她,我第一次想到去自首,我不能让她也生活在黑暗里,我不是故意杀人的!”
“看着妻子的肚子一天天地大了,我每天都在纠结,每天都下不了决心,就在这样的折磨中,女儿出世了。”李红星提到女儿,满脸都是眼泪,他享受着成为父亲的欢喜,同时在这份欢喜中体会到了自己从未感受到的责任。
妻子催着李红星赶紧回老家办手续,不然孩子连出生证都没有,以后的户口更是大问题,没有户口孩子怎么读书上学?事实上,他所担心的不仅仅是什么出生证和户口,更重要的是这个可怕的身份,“杀人犯的女儿!杀人犯的女儿!这对她太不公平了!”说到这里,一个大男人痛哭失声。
女儿出生的3个月以来,李红星常常在深夜里看着她和妻子熟睡的面孔止不住地哭泣,他舍不得放下眼前的幸福生活,但想到未来的一切他又觉得是那么黑暗无助,痛苦是深渊,深不见底,也无法回避,他设想过无数个如果,可是这些如果都被血淋淋的现实打击得溃不成军,8年前的那个夜晚永远不可能被抹杀,“我不能想象今后女儿上了学,背后却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那还不如叫我去死,我宁可自己不是她的爸爸。”
“为了她,我第一次想到去自首,我不能让她也生活在黑暗里,我不是故意杀人的!”李红星向妻子坦承了所有一切,“她比我想象中坚强,她没有怪我,到最后她也没有怪我。”说着,无奈地摇摇头,未来的日子,他再也无力为妻女安排。
“我没想过最好的结果,也没想过最坏会怎样,我只求法律给我一个公正的结果,这样就好,至少我能回家了,能见我的爸爸和弟弟了……”李红星说他依然不敢想自己,但他无法不去想妻子和尚在襁褓中的女儿,他不知道法院将会怎么定案,也不知道要判几年,他说不出要妻子等他的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妻女交给岳父岳母代为照顾,“我真没脸再见他们了,如果有来生,我当牛做马一定好好报答他们的恩德。”
在新报记者的陪同下,李红星被来自甘肃省武山县的警方押回老家进行审理,他的妻女也将返回云南老家,面对警察,他早已如惊弓之鸟,但还是战战兢兢地提出能否不要给自己戴上手铐——他不想让女儿看到爸爸被“铐”走,即便她还在襁褓之中。
自述他因我而死
李红星说着8年前那个夜晚的往事,身子仍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很害怕,不只是惧怕法律的严惩,更害怕自己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家在甘肃省武山县,父亲务农为生,母亲早逝,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在那个偏远的地方只依靠父亲一人,生活过得当然不怎么样,1997年我第一次参加高考,400多分的成绩对我来说算是失常发挥,最后只被湖南的一所二三流大学录取,我不甘心,想复读重考,可是家里的条件我也知道,能供我到高中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没办法,我只能出去打工挣钱了,可我从来没放弃,5年的时间,在我差不多25岁的时候我回来了,重新做了一名高三学生。只不过现在说起来真讽刺,5年来我心心念念的理想是做一名警察!(他的脸上是扭曲的苦笑,泪却悄无声息地滑落了。)
噩梦要从2003年3月16日的那个晚上说起,我那个时候参加复读高三的补习班,下了晚自习后和四个同学结伴步行回租住的小平房,在路上有2男1女把我们截在那,好像是要打劫,我们几个都不认识他们,感觉很害怕一路狂奔回去,还有一个同学跑散了。还记得那天很冷,我们跑回家在屋里一边围着炉子烤火,一边等着跑散了的同学回来,谁也不敢出去找他,以为躲在家里就没事了。
谁知道不到20分钟,两名男子冲进了屋子,开始疯狂地殴打我们,他们抡起了地上的铁凳子砸在了我脸上,我的左眼顿时失去了知觉,鼻孔和嘴里也不断地冒血,我的血把床单都染红了,我不敢还手,不断地求饶,换来的是更激烈的拳脚,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想着赶紧跑出去,不然命都没了。我从屋里跑到院子里,几乎是无意识地高喊着“报警报警”,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棍,我也本能的反击,不管身边有什么东西,都抄起来抵抗一下,好容易逃出院门,却发现还有十几个人站在院外。
我和同学跑散了,只要有路我就跑,脑子里简直是一片空白,有两个男人一直在追我,中途几次我被他们抓到,我也是对着他们乱踢、乱打、拼了命地逃,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打中了他们身体的哪个部位,我只知道如果不抵抗就一定会被他们打死。
直到村里的几位老人赶来调解,他们才算是停手,一名刚刚追着我的男子揪着我回到刚才我一路跑过来的小巷子里,地上躺着的另外一名男子已经奄奄一息,我认得,那是追着打我的另外一个男人,他居然动不了了,难道是我刚才反抗时候……我不敢想!
在去医院的路上,那个揪着我回去的男人恶狠狠地说我把他朋友伤成这样,迟早会把我弄死。我闻着他身上的酒味,才知道他们是酗酒闹事。到了医院,那名躺在地上的男子被送进了抢救室,但他们没让我治伤,我只好找个角落蹲着,只觉得全身都疼,全身都是血,左眼已经肿成个大包,看不见了。对方有好几个人,他们都拿着手机四处打电话,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听到他们交谈说那个男人没救活,死了!
后来他们再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脑子里像炸了一样,好像死的那个人是我,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逃走,因为再不走等不到警察来抓我,这些人就得把我打死,他说过他要弄死我!我不是没想过去自首,可我怕我只要出现就是一死,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他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