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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竹本 李小卷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14、猫狗一家
创业艰难,只是我这个人惯于苦中作乐,绝无炫耀之意。倘若兄台觉得我是得了便宜卖乖,有空不妨到我地头走走,“老扁”还有好几条,静候兄台出手。闲着无事搞了些“龙凤汤”大补,没想到搞得我身体天天发热,活力四射。这可一下子就是三条,大补起来,岂不是要流鼻血?这地方,简直是虫豸天堂。想到冷冰冰的毒蛇,一条条在农场四周游荡。一个月不到,先后抓了五条,其中四条是剧毒的“老扁”。
留下的那条“老扁”,周末回桂林的时候,让工人帮我弄好,放到盆里,再用袋子包着保鲜。他们说要吃新鲜的,最好带回桂林去现斩现杀。我连连摆手,这活物拿到桂林,万一失控,估计得轰动半条街道,《桂林晚报》的八卦记者,岂不是大有活忙?拿回家里,配上一只买来的半土不土的鸡(所谓的“走地鸡”),炖起来香飘楼道。丈母娘和我们住一起,平生最怕这种灵物,另炒别菜自己开锅。于是,这一大锅好东西,全落在我们一家三口的腹中。老婆开始还颇有点拘谨,听我说蛇皮美容,只吃蛇皮,蛇肉就不怎么动。最后吃饱吃撑,还有一些剩余的,竟然被丈母娘倒掉,简直是暴殄天物。
老婆气血不太旺,春天手脚经常发凉,这龙凤汤下肚,竟然效果大好,手脚立刻温暖起来。于是,她很是后悔,说那天吃少了,早知这个东西如此大补,当时就应该中午不吃饭,晚上一锅端。
回到农场,我立刻让工人用除草剂把房屋周围的杂草除光。又买了一些鸭子,据说鸭子对虫豸的腥味敏感,一般的蛇,也是知道鸭子有点威慑力的,希望它们知险而退。让工人到那沟边耕作的时候,尽量穿上水鞋,一切小心为上。在后来,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我都把蚊帐压得严严实实。问起抓蛇的那位农场工人老哥,他说,眼镜蛇虽然毒,但是在他知道的范围内,倒也没有人被咬过毙命。想来一般人都害怕毒蛇,其实毒蛇伤害人的例子,非常罕见,倒是人害人的现实例子,到处都是。成语说“毒如蛇豸”,其实有的人心比毒蛇还恶毒,还可怕。
特别交代了工人,不可刻意再去抓蛇,如果它们不攻击人,也不必赶尽杀绝,留着它们消灭点老鼠,也是好事,大家彼此和谐点吧。这些灵物颇知进退,也不会在我们住所周围胡来。阿弥陀佛,希望整个夏季,这些灵物好好繁衍,不再爬进我厨房的锅里。到了凉风起、秋蛇肥的时候,大家倘若有缘,来几个代表和我们相聚电磁炉,我就心满意足了。
农场有狗两条,都是乡土产品,一条是雄性土狼狗,估计上溯五代,其祖上曾经正宗过。另外一条则更彻底,根正苗红,祖上十八代都是土狗。另外有猫两只,一公一母,不是兄妹就是姐弟,反正是一母一胞所生。另外还有几只鸡,关着养的,主要是有很多育秧的玉米苗,不能让它们叮咬了。下半年鸡鸭多养一些,拿来做年货之用。
这两狗两猫几只鸡,构成了农场目前暂时的家畜家禽群体。这些动物,只只各有脾气,个个性格分明,而且极具灵性,爱憎分明。如果它们会说话的话,估计和人的性格脾气,也差不了多少。
土狼狗绰号“老菜”,其实一点也不老,年方不足一岁,和“菜”更不沾边,实际上只有它欺负别的家禽家畜的分。别的狗也好,猫也好,鸡也好,休想占它半点便宜。吃饭的时候,只要有别的动物靠近,立刻大声怒吼,全身狗毛倒竖,一副誓死捍卫食物、颗粒不让的架势,往往吓得对手落荒而逃。至于看场护家,“老菜”毫不含糊,不管白天黑夜,几百米内的异常动静,都逃不过它那狗鼻子狗耳朵,而且吠叫异常浑厚,声传里外。想来今年要是有人想来农场“调水”(本地土话,贼踩点谓之调水),老菜这一关恐怕不太好过。
和老菜相比,那条小土母狗则雌性气质十足。脾气不大,很会讨好人。我的脚丫,经常被其热情的舌头光顾。它的主人回去过几天,我代为饲喂过,此后更是对我加倍热情,尤其是我端着碗吃饭的时候,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我的筷子,看得我都不好意思独自吃下去,总免不了扔点饭团。
按照农场那几个混混手下的意思,大家准备拿这小母狗做诱饵,搞一次狗界“仙人跳”。在这小母狗发情的时候,用拖拉机载着它,在农场绕场一周。这发春的味道散发出去,附近十里八乡的公狗,一定会远远循味而来,大家准备好锄头棒就可以了。按照本地规矩,狗离了村,那就是无主野狗,食之无罪,主家也不能问责。我家里以前养狗,也有公狗莫名其妙失踪的,看来色字头上一把刀,人间狗界都相通。现在这个事情正在策划,后面自有好事之徒来执行,我只负责看热闹。如果狗看上去还健康,我用筷子表示躬逢其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