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春节，徐阳的剪纸作坊便顾客盈门。

　　展开徐阳的双手，会看到右手明显比左手粗壮许多，尤其是关节部位，在手指中间陡然突起，好像他干的是粗笨的体力活。其实，徐阳做的是彻彻底底的精细活儿——剪纸。每年的最后俩月，都是剪纸艺人的黄金时期，往日乏人问津的剪纸变得分外热销，徐阳的小作坊也格外忙碌。“忙不怕，就怕没人理。我们剪纸艺人最喜欢的就是过节，尤其是过春节！”

　　迈进作坊大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名伏案工作的女子。她右手紧握着一根“铅笔头”，正在一摞红色宣棉纸上点点戳戳，还时不时地向纸面吹上几口气。记者凑近了仔细瞧，原来“铅笔头”是一把自制的小刻刀。一根细铁条被绑在两根竹签之间，外围用棉线紧紧缠绕了好几圈，铁条从一端露出，末梢被磨得光光的，形成了一把刃面非常窄的小刀。

　　“您找徐老师么？他现在不在，我是他的徒弟郭海帆。”正在认真雕刻的女子终于发现了记者，抬头撂下这么一句，她又继续工作起来。很难想象许多极端精美的剪纸作品竟诞生于如此简陋的工具之下。在一张一尺见方的剪纸作品上，两条张牙舞爪的龙盘旋在“福”字周围，龙形古朴，颇有古韵，龙身上的鳞纹非常精致，镂空的部位几乎只比头发丝粗了那么一点点。

　　“这都是用剪子剪出来的吗？”记者忍不住指着那幅“双龙抱福”询问。郭海帆解释说，太过精细的部位是剪不了的，而且用剪刀比用刻刀要费时很多。“但我总觉得剪出来的比刻出来的更流畅，更美观。”说着，郭海帆掏出一个笔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桌面上。她捡起一把修眉毛的小剪刀告诉记者：“这种剪刀的刀刃部分是弯曲的，头还非常尖，剪一些镂空的曲线图案非常适合。有的老师傅会自己打磨剪刀，样式千奇百怪，总之以顺手为目的。”

　　正聊着，一对男女走进作坊，在十二生肖剪纸书签前驻足挑选。“过节前我们最忙，客户中意的都是寓意喜庆的图案。”郭海帆告诉记者，手工作品讲究慢工出细活，但他们也有化繁为简、“批量生产”的技巧。她随手拿起一摞红色宣纸，约有二十来张，用剪刀在边缘戳了一个小洞，然后把一块裁成细长的纸穿过小洞，再对折、拧紧。“这是用来固定这摞纸的，然后用刻刀用力刻透，一次就能做出二十多张同样图案的剪纸了。”郭海帆说，现在市场上许多剪纸都是这样成批做成的，需要手指格外用力，所以许多老师傅的手指关节都变得特别粗大。

　　正在谈话间，徐阳推门而入。剪纸30余年的徐阳虽然已培养出众多徒弟，但仍没放弃这项技艺。“剪纸历史悠久，有着极为丰富的内涵和民俗性，而且留给后人很大的创新余地。学习传统不只是临摹花样，而是学好技巧后再发扬光大，使之融入现代社会。毕竟，我们不能总吃春节这碗节日饭啊。”J008

　　王溦摄J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