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秋高气爽的一天,灯火星光入夜,正当我注目荧屏观看绿茵赛事之际,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刘栋挚友,他因急事索要中国艺术研究院原院长冯其庸先生的电话。转天,我接到刘栋短信:“昨晚与冯老通话了,大出所料,身体状况极度不佳。我说明有拜教请求后,冯老几度告难,说我已九十高龄,站着都痛苦,等身体好一点再来见面吧。你们正当年,前途无量,我什么也弄不了了,眼睛也不行了……”
岁月如梭,20年前的情景不由又浮现在眼前。1985年,由于我的“红楼梦彩塑”参展了在哈尔滨举行的“红楼梦国际研讨会”,后来又参加了中国艺术研究院在新加坡举办的“中国红楼梦文化艺术展”。我的作品自然而然地被红学专家、艺术研究院冯其庸院长所认识。本来我计划继续塑“红楼梦”彩塑,但是遇到了难题,各种艺术形式都表现过“红楼梦”内容,泥人张彩塑四代艺人把“红楼梦人物”塑成传世佳作,想要找到新点子突破,是难上加难。我的好友建议我塑“金瓶梅”,我深感这正是如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样,在朋友的帮助下,我投入了“金瓶梅彩塑”的创作。1993年,我来到冯其庸办公室,当知道我在搞“金瓶梅”彩塑时,引起了他极大兴趣并显现出异常高兴的神色。在他反复地翻阅照片后,我说,我的这些作品要到新加坡参加展览,同时计划出画册,希望冯老撰写前言。冯其庸毫不迟疑地便允诺了,这很出乎我的意料。
三天后,我便见到了用行草书写的序文,朋友风趣地说:“逯彤,冯院长太给你面子啦,序中还提了两首诗呢。”序文说:予数十年前于友人邵君处,曾见明仇实父所作春意图乃内府藏品,后又见清初石谷子作春情调律八则,用笔工细一如实父,且其画风亦仍明人气息,可见明人放纵之风至清初当存。此画并有小长芦钓叟,南云山樵镜河钓叟等题句,小长芦钓叟乃竹垞翁别署,足见当时文人亦不甚讳然。予以为亦衰世颓风之遗也,顷逯彤君以所塑金瓶人物属题,逯君塑技固无论矣乃为题二绝归之:“意态人情色色真,颓风浊世实堪惊。如何一管生花笔,不写神州侠客行。”“曾经画里唤卿卿,低背何须看太真。艺到通神便是宝,凭君触手即成春。”庚午初夏宽堂冯其庸漫题。
回到天津,跋文脱裱成长卷,无论从诗文还是字迹,都更加炫目多彩,引得众多朋友瞩目。翌年,刘栋兄与我去北京团结湖冯老家,兴趣爱好使得大家话很投机,我们与冯老成为忘年交,冯老的家也成了我每次赴京必到访之处。记得有一次,冯老拿出一本画册,是他在丝绸之路上的摄影集。看着那一张张照片,仿佛感到他走遍祖国大西北的山山水水,同时也感受到他热爱祖国大好河山的博大胸怀。
前两年,电视台有关二月河的报道,引起我的关注。二月河不仅和我同岁,而且同样得到过冯老的鼓励和关怀,当然论成就我无法与二月河相比,他写出过《康熙大帝》、《雍正皇帝》、《乾隆皇帝》、《光绪皇帝》等皇帝系列,有些还改编成电视剧。看了刘栋兄短信中所写,冯老现在“站着都痛苦”的自诉,这才几年啊!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冯老给我作的序文和两首绝句,已经有20年了,但是我的画册因是“金瓶梅”,尽管文字版本可以问世,但人物画册还没有哪家出版社敢冒风险出版,虽然我的画册没有在国内出版,但我却因“金瓶梅”获得冯其庸老先生的题跋及所赠二绝、王利器老先生题签、史树青老先生题诗,这些墨宝成为我的财富将与世长存,并永远鼓舞我进步。
我事业的成绩,皆因与冯其庸等先生及“金红”二著的结缘。
题图为冯其庸所作中国画《葫芦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