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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医生视察病房完毕,坐在偌大的空荡荡的办公室。一个愣头愣脑的小伙子推门进来,探头道:“黄医生,不是说今天动手术吗?”黄医生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没排上,过两天看看。”小伙子迟疑道:“哦,请麻烦医生尽快排上,她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了。”黄医生点点头,不怎么搭理。接着几日,愣小伙子又来打听,黄医生不得不接连婉拒,理由还是手术太满,排不上!
这愣头愣脑的就是鄙人。
多年前,我刚刚滚出大学校园不久,诚惶诚恐地进入一个叫社会的大染缸,还没学会在染缸里游上几米,我的女朋友就得了重症肌无力。为了证明爱情不为任何东西击垮,确诊之后的两三个月,即春节前夕,我的女朋友成了我的妻子。春节过后,我们回到北京,向朋友借了一些钱,按计划进入医院动手术治疗。
重症肌无力属国际上还没有完全被攻克的疑难病症,其中治疗方法之一是做胸腺摘除手术,但疗效未可知。有的病人胸腺摘除后病情好转,有的则毫无功效,终生不愈。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好在有全国最权威的国际级专家许贤豪主治医生,在他的鼓励下,我们满怀信心进入住院部。
负责手术的是黄医生。原先定好的手术日期被他一次次延后,又觉得漫漫无期,我们都觉得蹊跷,但又不知道问题在哪里,只有干着急。
转机来了,幸好有一日,同病房的东北阿姨听到我们的事,把我拉到电梯旁无人处,道:“哎哟,你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没给红包,他怎么给你安排。”我们俩才知道症结所在,只好问了红包的价格,分别包了最经济的数百元的红包,分别给了主刀的黄医生和麻醉师。由于黄医生儒雅的外表,我很怀疑红包是不是真正的原因,因此不好意思送去,妻子自己送给他。由于怕红包数量不够,妻子还在他面前解释我们是大学毕业没几年的,而且完全是自费治疗等等托词。据说黄医生微笑着,熟练不留痕迹地收下,边收边聊病情。
很快,如东北阿姨所料,手术日期很快排出。手术过程中,黄医生从手术室里拿出两只宽的胸腺让我看了看,并告诉我这个胸腺确实是增大(人越长大,胸腺就越萎缩,而胸腺增大是导致肌无力的原因之一),我心中涌起感激之情。术后,妻子恢复良好,虽不能如正常人一样做劳累事,但治疗应该是最佳了。
如今我们经常听到医患矛盾,习以为常。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觉得惊心动魄。妻子病情发作时需我背着上厕所,到后来大体康复,就如重生一般,我们的心里感激很多人,许贤豪医生、黄医生、东北阿姨。但是,对黄医生的感激,总是有一种别扭、甚至有不敢相信的感觉。写此文的目的并非声讨,而是想跟医生们说:你们的工作已然伟大,希望你们能感受自身的伟大,并且让我们的感激能够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