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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儿”,有时是一种派头儿,是一种品格,甚至是榜样。老天津人吃海货就很有范儿,可不单单是“当当吃海货”或者“借钱吃海货”那点事。
津沽地近渤海,尽得渔盐之利,吃海货当然得天独厚。沿海地区的百姓吃海鲜谁都不是外行,可若说吃出些范儿来,“卫嘴子”当仁不让。早在清光绪年即有言道:“津门三月便持螯,海鲜堆盘兴尽豪”,什么海蟹、对虾、黄花鱼在天津人眼里没当稀罕物,大碗喝酒,大个剥蟹,讲究个痛快。海鲜到了天津人的饭桌上叫“海货”,似有吞江吐海的劲头儿。白白的蟹肉吃腻了,有人专门剥出蟹黄包饺子或俏菜吃,俗话称:“咱有——”如此,天津人在外地人眼里落下了“挑吃”的口实。挑吃,需要丰厚的物质基础。
“当当吃海货”这句“名言”常让他乡客匪夷所思。五方杂处与码头文化的特征塑造了天津人在餐饮方面讲攀比的生活,胡同里、小院里打头碰脸的,不能在别人面前丢脸面。大到兴业成家,小到吃蟹煮虾,莫不如此。眼瞅满黄顶盖肥的梭子蟹上市了,可日子拮据口袋空空咋办?打点打点家里稍值钱的物件,到当铺狠心当上一票也得吃,以免让街坊瞧低了。话说回来,斗富攀比之风从某种意义上讲亦非坏事,力争上游,勤劳努力,多劳多得,谁都想过上好日子。
天津人讲义气,颇得河海民俗遗风,因为渔家在风浪间讨生活,有难相助,需要和谐相处。海螃蟹上市时,正赶上囊中羞涩,找邻居、亲戚借钱也要吃,人说“这不算不会过”。借钱买点玉米面糊口有情可说,但借钱吃海货也理直气壮,这确实需要一股底气,而被借到的友邻也乐于助人。有福同享是一种快乐,是一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