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观察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在几代人的记忆中，春日里的草长莺飞，离不开嫩绿的草地和飘着温暖气味的和煦春风。对“80后”这一代来说，回忆起小学时光，“春游”就意味着大把的零食、一天的假期、一大群小伙伴撒欢似的疯跑……总之，在我们的孩提时光里，春游是个特别幸福的字眼。

　　然而，春天年年如约而至，孩子们对待春游的态度却发生了变化。对“00后”的孩子们来说，春游竟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因为不了解什么是春游，他们不知道春游究竟该玩儿什么；因为室内游的项目太过繁多，他们竟然喜欢在“四季如春”的中央空调屋里嬉戏玩耍；因为很久没有集体活动，他们玩耍交流的对象，似乎只剩下自己的父母……

　　春天，本是一个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季节，而“00后”的孩子们，却在太多的“幸福”和过度的保护中，渐渐淡忘了春游的意义。这时候，孩子们提出的问题让众人有些焦急——“什么是春游？”“春游该玩儿什么？”“春游有什么好玩儿的？”

　　在孩子们的问题背后，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正在困扰着大人们——春游去哪儿了？孩子们的幸福感去哪儿了？

　　【“80后”的经典记忆】

　　我们那时的春天里

　　春游，是“80后”一代的经典记忆。提到这个词，有过共同经历的“80后”都会不约而同地联想起某个场景、某段对话、某种小食品甚至某段惊心动魄的回忆。细品过往的种种滋味，春游已经成了“80后”人生中最宝贵的一部分。

　　在开心网上，一些怀旧的网友特地为此发起了投票，名为“‘80后’同学们春游的珍贵记忆”，结果，7万多网友选择了“放学后直接杀进食品店采购零食”，8万多票则投向了“祈祷春游那天千万别下雨”，“为了第二天春游，前一晚兴奋得失眠”这一选项也获得了7万多人的同感。在全部选项中，89%的投票者都在怀念同一个场景——和小伙伴在大巴车上交换零食吃。当然，也有些同学还记得那些让他们郁闷的小插曲，例如“大家已经开车出发了，只剩下迟到的自己还傻傻等在校门口”，或是“大家都已经出发了，只剩下感冒发烧的自己在家卧床”。还有些网友对那些长途春游恋恋不舍，例如“总觉得回来的车程比去时的车程短”，或者干脆回忆起一些当年的小抱怨：“最讨厌的就是回来之后还要写游记。”

　　在网友的集体回忆中，很多儿时春游必去的经典地标被一一列举出来。那个年代，春游一定要去水上公园，要到北宁公园打大象滑梯，要在春风里丢沙包。那个年代，春游的时候必须去动物园，看大猩猩、熊猫，还要去狮虎山。那个年代，春游一定要去挂月峰，敲那口老钟，趴在半山腰的石头上扮演《乌龙山剿匪记》中的解放军。那个年代，春游一定要去北京十三陵，虽然不知道地宫有多悠久的历史，但大家还是会在老师的指引下走进地下宫殿，有事没事地还要互相打闹追跑。那个年代，春游一定要去八达岭长城，翻开相册，一定能找到小伙伴在城头的合影。

　　春游，也是一种味觉的记忆，那是一种混在柳絮里的泥土气味，混搭着一些跳跳糖、大白兔、“小两口”的糖果香气，外加少许的果珍和口维可的水果香，闭上眼睛，“80后”似乎还能闻到葡萄糖水瓶子的胶盖味道。

　　【“00后”的集体茫然】

　　春游到底是什么？

　　9岁的邱晨、10岁的刘方圆、11岁的褚秀薇，一男两女，身份是中心城区三所小学的学生，他们的家庭经济条件虽各有不同，但对春游这个词汇的反应却出奇地一致——茫然。

　　孩子不懂春游，家长各有各的说辞。比如，邱晨的妈妈认为孩子太小的时候，应该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活动才足够安全。邱晨9岁之前，一直是妈妈带着他出行，去的地方无非是天津的一些场馆，最远也不过是极地海洋馆，对春游一无所知的邱晨索性就把学校安排的室内游和实践游当成了无趣的作业任务。而刘方圆生长在光洁得犹如无菌室的家庭中，每吃一口饭都要用纸巾擦嘴，这一切都源于刘方圆的妈妈认为卫生重于一切，“集体出游容易染病”之类的说法，是刘方圆妈妈常挂在嘴边的话。褚秀薇略有不同，父母赞成她春季出行，但校方却鉴于孩子的安全问题不允许出市区，为了满足孩子的要求，褚家干脆自己“组团”出游，于是，褚秀薇有了春季坐飞机旅行的高端待遇。

　　邱晨：春游就是一种作业

　　春游是什么啊？是出去玩儿吗？我们班出去玩儿过啊，去过热带植物园，还去采摘过，我摘了好多大萝卜和茄子，带回来以后，我妈说不能吃。我们班还让大家交过一百多块钱，去糕点厂学做面点，就是学做麻花形状的面点，还有小刺猬什么的，蒸熟了也不能吃。每次活动以后，我们回来必须写活动感想，必须200字。你说的这个春游，是完成作业吗？

　　刘方圆：集体活动太不卫生

　　我知道春游，就是集体活动呗。我们班去过水上公园，我觉得不好玩，到处都飞柳絮，鼻子不舒服。以前我妈妈带我去过动物园，可我害怕动物园，里面臭死了，动物还特吓人！我愿意单独和我爸爸出去，因为我爸能开车带我去塘沽赶海，还能去坝上骑马，这比集体活动自由多了。我不喜欢春游，因为我最讨厌上公共厕所，太脏了。还有，大家一块儿坐大巴车，那么多人憋在车里，一块儿喘气，臭死了。

　　褚秀薇：春游就去迪斯尼乐园

　　我妈妈说了，学校组织春游我可以不去。学校的活动太没劲了，都是我平时去过的地方，所以我不想跟他们一块儿出去玩。我妈妈每年都带我去一个地方旅游，北京故宫我去过，上海世博会我去过，西安我也去过。我一直都特别想去香港迪斯尼乐园，我们班好多同学都跟着家长去过，我羡慕死他们了。我妈妈说清明节以后就请假，带我去迪斯尼好好玩一天！我又要坐飞机了！开心死了！

　　【五问孩子】

　　你想要怎样的春游？

　　1.你参加过几次春游？

　　邱晨：三次吧……去植物园、采摘、做面点。

　　刘方圆：没参加过，班里的同学有得传染病的，我妈怕传给我。

　　褚秀薇：没有参加过，我们班组织的活动没意思，总有人不去，连兵马俑来天津，都是我妈妈带我去看的。

　　2.你喜欢和同学一块儿春游吗？

　　邱晨：还行吧。有几个同学跟我熟，坐大巴的时候挨着，挺高兴的。

　　刘方圆：不喜欢，跟他们出去不如跟我爸出去。

　　褚秀薇：不喜欢，我不喜欢他们。

　　3.你喜欢春天的感觉吗？

　　邱晨：喜欢，都是晴天，挺好的。

　　刘方圆：不喜欢，老刮大风，到处都是灰，太脏了。

　　褚秀薇：喜欢，可咱这儿的春天太冷了。

　　4.你觉得在天津应该组织哪种春游？

　　邱晨：不知道。

　　刘方圆：咱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啊？

　　褚秀薇：想不出来，能去的地儿，我平时都去过了。

　　5.你春游时最喜欢和谁在一起？

　　邱晨：我同桌，我妈妈。

　　刘方圆：我爸爸，他车开得可棒了。

　　褚秀薇：妈妈，或者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专家点评】

　　亲近自然未必拘泥于“春游”

　　春游，说出来轻松，做到却困难重重。站在家长和学校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天津12355青少年服务平台的心理专家东玉林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过去我们讲春游，其实是让孩子去亲近和融入自然，体会其中的美好。”这一宗旨，直至今日也没有改变。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和校方、家长对于安全意识的不断提高，过去很容易成行的春游就成了需要一再斟酌的事情。而事实上，培养孩子形成融入自然的意识，却并非一定拘泥在一同出行的形式之上。无论哪个季节，校方都可以利用一些课时来讲解春季的可贵，将亲近自然的意识灌输给习惯室内活动的孩子们。“无论以哪种方式，只要达到触摸自然的效果就是成功的，而问题的核心在于，你要让孩子们主动去做这件事。”东玉林进一步解释道，既然家长不肯放开保护孩子的手，校方不敢放松对春游的种种限制，还不如由校方培养春游意识，家长则负责亲自带孩子去体验大自然的美好，各司其职，最终达到正确引导孩子的目的。

　　本组撰文本报记者王垚懿插图米海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