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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春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一动不能动,好多双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在那些面孔中,他认出了亲人、战友,感受到了惊喜、担忧和心疼。“啊……”他试着张口说话,但发出的声音暗哑难辨,“那个人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见有人马上要落泪,他赶紧闭上眼睛,突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时刻……
奋勇救人,他成了英雄
那是2006年9月27日,24岁的张春生像往常一样到公安宝坻分局城关派出所(现海滨派出所)上班。
上午10时许,派出所接到报警:一个年轻人要自杀!春生和另外两名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发现那里是一片平房区,而且已经聚集了大量围观者。当事人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高高的防盗门还加装了防护网,没有专业工具,谁也打不开。3名民警轮番向屋内喊话,但对方一声不吭。他们于是将情况报告给领导,并请求消防队支援。
等待消防队员期间,春生仔细观察这栋房屋,在屋后找到了一扇用砖砌住的窗户,离地面只有1米多高。他救人心切,当即扒开砖头,跳了进去。
进了屋,春生转到门边,告诉外面的人,防盗门锁已被破坏,从里边也无法打开。然后,他独自在屋内搜寻,发现当事人正躺在厨房的地板上,急忙奔过去。再然后,一声巨响,满目火光,还有巨大的冲击波……厨房爆炸了。原来,当事人早就打开了煤气,在春生奔过去时,按下了手中的打火机。
当春生浑身裹着烈焰,挣扎着从小窗逃出时,他身上的衣服只剩下警服领子和破烂的短裤,皮肤已经烧得变了形,双手更是惨不忍睹。
“你是春生吗?”现场一位与春生打过交道的大嫂赶上前,颤声问道。春生已经无法清楚地说话了,只能吃力地点头,含糊地念叨着:“快,快救人,我把他拽到安全的地方了……”
大家马上把春生送到宝坻医院,还有人主动要为他献血,但他的伤情实在太重,立即被转往武警医院。经诊断,他全身深二度、局部三度严重烧伤,面积达82%。而且,爆炸造成了肺部爆震损伤,液化气爆燃造成了呼吸道、肺部吸入性烧伤,有生命危险。幸运的是,经过医生奋力抢救,在昏迷三天之后,春生醒来了。
伤痛磨砺,他飞速成长
醒来后,春生发现他的生活不同了。日复一日,一次次的抢救、治疗,都伴随着常人难以想像的疼痛煎熬。而每三天一次的换药,更像是揭一次皮,能疼得他直接昏死过去。
至2007年7月首次出院,春生经历了20余次全麻手术。术后,他全身僵直、周身关节不能自如活动。为了恢复关节功能,早日康复,他遵照医生的建议,咬着牙一处处用力去掰,每一次都疼得大汗淋漓。
即使如此,春生也没有放弃回去上班的希望。为了保证出院后能胜任工作,他在治疗间隙坚持学习法律、法规、业务知识,没有一日松懈。
半年后,春生向领导申请重返工作岗位。考虑到他尚未康复,领导打算安排他到办公室工作。春生谢绝了领导的好意,主动要求返回原先的治安民警岗位。从此,他上几个月的班,再到医院做几个月的治疗,过上了一种“轮换”式的生活。
因为事迹突出,春生被市公安局记个人一等功,并当选“津门公安十佳青年卫士”。
偶遇“婉约”,他享受爱情
受伤以后,春生全身汗腺基本被破坏,身体免疫力降低,皮肤瘙痒,不能晒太阳,而原本英俊的相貌也大打折扣。为此,他极度受挫,甚至不敢照镜子。为了压抑内心深处的恐惧,他整日拼命地工作,有了心事也不敢和家人说,业余时间就上网聊天排解苦闷。
在网上,春生遇到了一个网名“婉约”的女孩。她是河南省三门峡市人,在园林科研所工作。缘分真是奇妙,两人分居两地,心灵却擦出火花。春生只对“婉约”说自己是天津宝坻的一名民警,没有提起受伤的事,但一次聊天时,“婉约”说,她在网上看到了一名宝坻民警因公负伤的事迹,很佩服,很想认识他。春生告诉她:“我就是!”短短三个字,令“婉约”顿生爱意。
“婉约”真名王友梦,父母在宝坻做生意。2008年,她告诉春生,她要来宝坻看望父母,顺便和他见面。春生也将伤情如实相告:自己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体各方面的机能没有完全恢复。对此,王友梦显得很平静,鼓励他说:“你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好啊!”跨过伤情这道关,两人的关系进展很快。
后来,王友梦在原单位办理了停薪留职,来宝坻照顾春生。2009年底,春生向她求婚,她欣然应允。2010年1月22日,两人携手走进了婚姻殿堂。婚礼那天,认识春生的人纷纷赶来,送给这位英雄真挚的祝福。
感恩图报,他再做“英雄”
春生结婚了,可还在蜜月中,小两口就发生了争吵。原来,一天深夜,春生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匆匆出了家门,过了两天三夜才一脸疲惫地回来。王友梦又心疼又着急,埋怨他:“你以后不许这么没日没夜地工作了,你身体受不了!”春生一听发火了:“我从医院出来就是为了工作!我的身体我清楚,不让我工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王友梦当时觉得很委屈,但很快想通了,也更理解春生了:他是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英雄,是恪尽职守的警察。他不可能满足于安守小家,自己得支持他去做更多的工作!
一天晚上,春生在辖区巡逻,发现一名女青年倒在路边,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他见女青年没有外伤,怀疑是中毒,马上驱车将她送往医院。医生诊断她是“敌敌畏”中毒,对症施救,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在此期间,春生查明该女是河北省人郭某,并设法联系了她的父母,通知他们尽快赶来。
夜里11时许,郭某的父母赶到了医院。这时,郭某也逐渐恢复了意识。不料,她大喊大叫,哭闹着要寻死,并用头撞击床头柜。
春生见状,立即控制住郭某,苦口相劝,但她根本听不进去。春生无奈,撸起袖子,将布满疤痕的胳膊凑到她眼前:“小妹妹,你仔细看看我这张脸,再看看我身上……”郭某这才正眼看向春生,一下子呆住了。
随后,春生给郭某讲了自己的遭遇,讲了受伤后的心路历程。郭某觉得遇到了“知己”,也倾诉了自己感情受挫的痛苦。经过两个小时的劝说,郭某打消了轻生的念头,和父母抱头痛哭,保证以后不再鲁莽行事。郭某的父亲拉着春生的手,千恩万谢。
又有一次,一对小夫妻发生矛盾,反锁房门大吵特吵,连电视机、微波炉都砸了。邻居为他俩担心,报警找来“片儿警”。然而,“片儿警”是个“新手”,对此无计可施,只好打电话向警长春生求助。春生闻讯赶到,边敲门边喊:“我是民警张春生……”连喊三遍,屋里静了下来。随后,男主人开了门,见真的是春生,又惊又喜:“您怎么来啦?”春生说明来意,严肃地批评了这对夫妻。两人虚心接受,并诚恳地说:“我们再不会为这点儿小事折腾我们的英雄!”
2010年8月,在分局领导的关怀下,王友梦在宝坻落户。2011年底,春生作为宝坻分局的代表,参加了市公安局组织的“和谐警营座谈会”。之后,市局党委积极协调,帮助王友梦在宝坻区园林局找到了工作。
提及此事,春生非常感激。他说:“感谢局领导对我们一家的关爱,我们无以为报,只能更加努力地工作。”他抱有这样一个信念:不能只做一时一事的英雄,而是要做一生一世的英雄,为人民群众的安居乐业、为自己热爱的公安事业贡献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