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图单君

　　到广西出差，从北海回南宁的高速公路上，见到一排排长相奇怪的树。树干很细很高，顶上长了一簇簇的叶子。朋友告诉我，这是速长树，据说当年种下三年就能蹿这么高。我惊讶，觉得不可思议。朋友说，这种树就是速长的，树下的土壤都开裂了，而且下雨后经过这里的水都会变黑，对当地的资源破坏性很大。三年长成后就砍掉，然后再种，三年后再砍。等到第三个三年，这里就长不出树了，只能成为废地。我不解地问当地朋友，那为什么还要种这样的树呢？朋友回答，谁种谁就能赚钱，他说一个远亲三年投了一百万，三年后就净赚一百万。专家不让种，说这是杀鸡取卵的事情。可人们却使劲儿种，越种越多。朋友说完，我再看这些速长树，怎么看都觉得害怕，没有了欣赏绿树的欢愉的感觉。回来后，一位农民朋友告诉我，这种树叫桉树，据说非常费水，俗称“树中抽水机”，而且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各种鸟都不敢靠近。我在想，树是鸟的家，是鸟休息的地方。树跟鸟是天生的朋友，鸟都不敢靠近这种树，会是什么样的树呢？

　　好几天了，这种速长树一直徘徊在我脑子里，我闹不明白种速长树靠什么赚钱。后来，有人告诉我，这种树据说属外来物种，可用来造纸，速生，但欺土夺水。他说了一句话：此树生，他物绝！我恍然大悟，是造纸用的。想起一句常说的话，十年之计是种树，百年之计是育人。种树是需要时间的。

　　我去南宁，在市中心看到一片名树林。徘徊在美丽的林中能听到鸟鸣，能嗅到树木的芳香，能看到阳光在这里被遮蔽。我还是听那位朋友讲，这片名树林整整用了十几年才培育成功，而且成了老百姓的乐园。我去长白山，那里茂密的原始森林淹没了整个山脉。那就是几百年才形成的，而且当地有规定，谁砍伐了一棵树就要倾家荡产去赔偿。

　　在当今社会，不能干什么都求快速，让孩子快速成才，让人一夜变富，让渴望成为明星的人忽然耀眼，这种快速会令人害怕，刹不住车就会车毁人亡。我那年去监狱采访，接触到一个曾经在税务局工作的犯人，本来局领导很器重他，可他的一个老同学总拉他去牌桌玩牌，他推托不过就到同学家坐下来。没想到一个晚上就赢了1万多元，他激动得手都哆嗦，甚至拿不住纸牌。他盘算，这是我一年的收入啊，这么赚钱太刺激了。于是一次次赌博，直到最后债台高筑，铤而走险跑去抢劫。他跟我懊悔地说：我太想一夜成为富翁了。

　　什么都讲究快，就没有了喘息，就没有了停下来思考的时间，就没有了生活的乐趣，就失去了人生中好多美好的路程。记得那年去三亚，在路上我忽然发现了一片优美的海湾，夕阳西下，水面溅起灿烂。我让司机倒回去，跳下车站在那欣赏，陶醉在美景中。后面一个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焦急地说，有什么好看的，那边等着咱喝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