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希望思想和心灵的对话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专访

　　□羊城晚报记者何晶

　　近些年来，萌、嫩之风盛行。有人说如今的大学生像中学生，中学生像小学生，小学生像幼儿园小朋友，不仅是长相既嫩且萌，而且说话的内容语调也有童稚化的倾向。此风由下而上，连大学毕业典礼上校长的演讲都要潮语连篇萌态可掬才会被学生认可，否则就会被认为闷，没有新意，甚至网上流传：毕业典礼上校长的演讲要不精彩都不好意思毕业。在毕业典礼上，大学校长到底应该如何说话？应该说些什么话？看似短短的校长致辞其实颇有深意———

　　“潮语”其实还是空话套话

　　羊城晚报：近两年，大学校长、院长的毕业典礼致辞越来越喜欢用潮语，网络上也引起广泛关注。有人质疑大学校长毕业致辞是“作秀”，也有人指责这是某种“形象营销”。您怎么看？

　　熊丙奇：很长一段时间，毕业典礼根本不被关注，因为基本都是空话套话。2010年，华中科技大学的毕业典礼，李培根校长的演讲受到毕业生追捧，他对网络语言的熟练运用也受到网友欢迎。其实这就是一个演讲，老师认为可以表达自己对毕业生的情感，学生认为挺好就够了。或许是受到“根叔”的启发，现在不少毕业致辞校长都开始飙网语，一时成为时尚，但如果都形成了风气，那就成为问题。

　　羊城晚报：为什么越来越多的毕业典礼致辞选择这种方式，甚至形成风气？

　　熊丙奇：现在大学校长在毕业典礼致辞中争用的“潮语”，不过是过去空话、套话的翻版，表达的并不是校长个性化的思想。大家看到“根叔”的演讲引起关注，认为效果很好，所以跟风效仿。这本身就说明学校没有自主性，没有自己的想法，缺乏独立性和个性。越来越多的致辞用潮语，表面上看有积极的社会形象，但其实还是官话套话。

　　羊城晚报：今年是90后第一批大学毕业生，这种演讲方式是否和90后孩子的特质相关？是否用这样比较新潮比较萌的语言才能拉近相互间的距离？

　　熊丙奇：我不这样认为。孩子在大学里求学，养成怎样的品格和习惯，和大学教育息息相关。对学生来说，他更希望的是思想和心灵的对话，而不仅仅是讨好性的语言。如果要听俏皮话，那和网络上看段子有什么不同？真正的沟通并非靠这些段子式的语言，如果你有思想，能让学生有感悟，不也一样是很好的沟通吗？

　　羊城晚报：您是否认为这仅仅是流于形式而已，并没有实质内涵？

　　熊丙奇：这本身就是流于表面的形式。比如现在很多学校办录取通知书也用淘宝体、凡客体，都只是形式而已，没有太多内核。如果校长有想法，有教育理念，根本不需要拘泥于这些形式，魅力应该是来自于思想上的，而不在于用怎样的语言。

　　校长首先必须是教育家

　　羊城晚报：您认为校长在大学里扮演的角色应该是怎样的？

　　熊丙奇：校长首先要传承学校的办学传统和文化。为什么世界各国大学都有校长遴选制度，就是因为校长相当重要，需要遴选符合这个学校的，能承担这个责任的人。这样的人首先要懂教育，懂教育管理，也要有很强的社会活动能力，这样的人才能让大学的精神得到传承。

　　羊城晚报：有研究报告表明说经常提问的中国大学生只有10%，而美国高达63%，当学生不想提问题或无法提出问题时，说明真正的学习还没有开始。是不是说我们培养出来的大学生还没有学会学习？

　　熊丙奇：这和基础教育和大学管理息息相关。我们的基础教育是灌输式的，不需要学生提问，背出答案就可以了。谁让你提问？谁允许你提问？我们不能抱怨学生不会提问，应当自省有没有提供让学生发问的空间。

　　羊城晚报：那学生自身完全没有问题吗？

　　熊丙奇：当然也有学生本身的问题，比如自身的规划不够，主观上不够努力，等等。但我认为主要问题还是我们的基础教育导致的。

　　何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