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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梅
一九八二年冬天,刚过18岁生日的我穿上军装,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
来自全国各地的五十名女兵,集中到新兵连,参加为期三个月的新兵集训。
新兵连宿舍是一个60平方米左右的临时营房,南北顺墙用木板搭两列通铺,中间是过道。白天训练时,平展的绿色床单连成一片,50床军被叠成豆腐块一样方正平整的方块,整齐而温馨。晚上睡觉时,统一将脱下来的军服搭在军被上,按照要求,先脱掉棉裤放在军被上,再将棉袄搭在棉裤之上,军帽整齐放在枕头右方。如果遇到紧急集合,穿好军装,打好背包后,一览无余的床板上不允许留有任何东西。
和我铺位相邻的战友叫孙霞,身高1.75米,是我们新兵连个子最高的,大家都叫她孙大个,我是新兵连个头最小的,身高1.55米,人又瘦又小,一次到军人服务社买东西,服务社的阿姨竟然问我是不是还没有满十五岁。
新兵连最紧张的就是紧急集合,按照班长示范的紧急集合的要领,听到紧急集合号后,迅速起床,先将盖在最上层的棉袄穿上,再穿上压在棉袄下的裤子,然后下地穿鞋并系上武装带,最后打好背包跑步到操场。紧急集合一般都是在夜深人静的后半夜,听到一长两短的紧急集合号后,我们必须5分钟内在黑暗中穿好军装,打好背包,摸黑跑到宿舍前的操场集合。孙霞人高马大,做事雷厉风行,每次紧急集合都是第一个到达操场,而我只要听到紧急集合的号角,心就开始砰砰直跳,几乎跳出胸膛,摸寻衣服的手从号角响,到穿衣打包从来都没有听过使唤,也没有按照班长示范的顺序执行,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最后一个到。那晚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听到紧急集合号角声,我一机灵翻身起床,哆嗦中将自己上衣掀起扔到一旁,摸索着穿上军裤,再找上衣时左摸右摸就是找不到。黑暗中听着一个个战友从身边跑出去,心里开始发急,越是急越是摸不到自己的上衣,当整个房间静的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时,我彻底绝望了,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在黑暗中大哭起来。
拉练回来的连长将灯打开,女兵门看到只穿内衣满脸泪痕的我,哄堂大笑,我边哭边说:“连长,我的上衣丢了。”
连长把我的军被抖起,果然没有上衣,再看一览无余的床铺,除了清晰可见的床板外什么也没有。大家正在惊讶时,不知谁喊了一声,快看“大个”。
向孙霞望去,女兵们顿时笑成一团,有笑得擦泪的、有笑得蹲在地上喘不过气的,还有笑得在床板上打滚的。
只见孙大个,上身穿着二层楼的军装,大军棉服外面套着一个小的军棉服,大军装护及臀部,小军装未及腰部,军装外边系着武装带,武装带将两套军装紧紧勒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个臃肿的“葫芦”,两只胳膊像被什么东西架着,僵硬地呈正步走的姿势向上翘着,不知因腰带勒得过紧还是外面衣服过小,抑或是穿着两套衣服拉练过累,脸上眼瞪着,嘴张着,汗水顺颊向下流着。
大家费了很多周折,才帮孙霞将穿在身上的小上衣扒下来。
岁月荏苒,转眼几十年过去了,那绿色的激情岁月永远刻在我的脑海之中。部队的熏陶造就了我良好的心理素质,收益在以后几十年的工作和学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