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赶往孟定海关,记者不能等待班老监管点的车辆入境。看着小杨、小丁孤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记者祈祷监管车辆能尽快过来,让他们能赶回百里之外的宿舍睡个好觉

　　本报记者蔡岩红

　　临沧地区是昆明海关属下孟定海关所管辖区,其属下有沧源、南伞两个海关,以及孟定海关缉私分局。《法制日报》记者走进云南临沧地区,亲身体验了边疆海关关员的工作和生活。

　　山顶板房里的海关

　　沧源海关,位于海拔1700米的一个山顶垭口,与缅甸佤邦接壤。沧源海关永和监管点除了海关、公安边防和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驻守外,附近没有一户人家。由于办公联检大楼正在建设,监管点的关员已在两间简易板房中工作了两年,条件十分简陋。一间房,几张桌椅,三台电脑,这就是关员们办公的地方,隔壁则是他们休息的房间。

　　在板房中,记者见到了正在工作的海关关员杨法全。26岁的小杨,2009年入关。他所在的永和监管点,每天近400辆车进出境,他的工作就是查看进出口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经常要在货车上爬上爬下,工作辛苦单调。

　　“报考海关前,以为海关工作条件很好,没想到会这么艰苦,连本地人都待不住。”小杨告诉记者,为了解决大家吃饭难的问题,关里本想找个厨师来山上做饭,但找了十几个,都是没干多久就走了。

　　“这里天气无常,夏天阴雨连绵,整天笼罩在雾里,半个月见不到太阳是常事,防寒棉袄湿漉漉的,感觉像冬天。房间里潮湿得复印纸都能发霉,还经常停电、停水。”刚工作三年多,小杨已患上了风湿关节炎,经常疼得晚上睡不着。

　　“在山上工作最难耐的就是寂寞,特别是在山上留守值班,工作一天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电视信号也时断时续。晚上,连个人声都听不到。”小杨感叹。这里还是雷电区,一天夜里,他正在值班,一个霹雷将房间内他身后一人高的UPS蓄电池击中,一声巨响,让小杨惊出一身冷汗,所幸没有着火。而雷电造成连续15天停电,手机没电,通往县城的路塌方,监管点与外界失去联系。小杨的女朋友因连续一周没打通电话,情急之下坐了10多个小时的车,从800公里外的省城赶到沧源来找他。

　　除了永和监管点,沧源海关在距县城96公里的地方还有一个班老监管点,这个监管点不是每天都有货物通关,因此是个不定时的监管点,一般有货物通关海关才派关员前往。

　　恰巧第二天班老监管点有货物进关,记者一大早随小杨和另一位女关员丁霞前往监管点。由于刚下过雨,近百里的山路,不时会遇到从山上冲到路面的石头和泥土。山路十八弯,走一会儿就有了晕车的感觉。“这还是今年新开通的路,过去的路更难走。”陪同记者前往的孟定海关关长黄成华说。

　　刚到达目的地,就听说预约监管车辆因遇道路塌方,被截在半路,不知何时才能到达监管点。这种情况小杨他们已不是头一回遇到了,他们经常因监管车辆不能按时到达而留在附近的班老镇过夜。

　　因为要赶往孟定海关,记者不能等待班老监管点的车辆入境。看着小杨、小丁孤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记者祈祷监管车辆能尽快过来,让他们能赶回百里之外的宿舍睡个好觉。

　　两地分居最多的海关

　　孟定海关是全国海关唯一一个驻在乡镇的正处级海关。该关位于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镇,属“边、山、少、穷”地区,主要负责耿马县清水河口岸和沧源县芒卡通道的海关业务。

　　“在孟定海关工作有‘三难’,医疗难、上学难、结婚难,目前关里近一半的关员都是两地分居。”黄成华告诉记者。这里位于边疆,医疗水平很低,一般的大病都要到临沧县城或昆明去看,镇上学校的条件也很差。因此,关员们大部分把家都安在临沧县城,而临沧县城距孟定镇有3个多小时山路。因此,关员大部分一般都是两周才能回一次家。

　　孟定海关的监管点也不在孟定镇里,而是在边境口岸上,监管点之一的清水河监管点距孟定镇还有30公里的山路。

　　段学芹是清水河监管点通关科的女科长,1994年来到孟定海关,2003年,爱人从临沧市检察院申请调到孟定海关缉私分局,他们才结束了婚后5年的两地分居生活。但为了孩子上学,他们只能把孩子留在临沧,托老人照顾。段学芹所在的通关科只有3个人,365天的通关要求,让段学芹回孟定的时间也不多。特别是爱人到了孟定海关缉私局后,很快成了业务骨干,加班出差更是常事,夫妻俩聚少离多。

　　说起已12岁的孩子,段学芹难掩内心的伤感。孩子还未过哺乳期时,因单位业务量大,段学芹不得不赶紧回监管现场工作,把孩子留在孟定由保姆照顾。一次孩子发高烧晕厥过去,保姆不知所措打来电话,但段学芹正在30公里以外的清水河口岸上班,只能托关里同事把孩子送去医院,孩子差点出事。说起此事,段学芹满脸愧疚。

　　在孟定海关,像段学芹一样默默奉献的关员还有很多。监管科的吴晓溪科长4年来,只有回家过了一次年。“科里人手少,我只能留下值班。”他淡淡地说。

　　边境小路遇走私车队

　　孟定海关缉私分局现有民警17人,辖区与世界毒源地——北金三角地区接壤,出入境通道多,无天然屏障,国境线长290多公里。辖区内有165个村寨与缅甸山水相连。当地文化娱乐生活十分落后,边民守法意识薄弱。

　　“辖区内通往边境可供车辆通行的私开通道及非指定通道、便道多达十多条,缉私执法工作极为艰难繁重。”孟定海关缉私分局局长陈正昆向记者介绍说。

　　为了体验一下孟定海关缉私工作的真实环境,记者决定随缉私警前往他们常去的边境小路探个究竟。

　　大约只走了10分钟,车子拐上一条只能通行一辆车的盘山土路,下过雨的山路十分湿滑。一侧是悬崖峭壁,另一侧是一眼见不到底的深沟,让人心惊胆颤。“这已经是算是好路了。”看着记者有些紧张,陈正昆镇定地说。

　　正走着,路前方突然出现了几辆拖拉机,陈正昆警觉地告诉记者,这很可能是去缅甸运私货的走私车。远远望去,前面还停了十几辆同样的运货车。见到缉私队的车,车上的人都抛下车四散而逃,但都未跑远,躲在一片橡胶林里观望。记者数了一下,这样的货车共有14辆。

　　距车辆百米开外,就是中缅边境,车子可通过这条土路进入缅甸。于是,记者跟着缉私警踩着泥泞的山路来到边境线上。这里是一大片橡胶林,既没有铁丝网拦着,也没有明显的边境标志,一个海关警示牌也被拔出扔在地上。据陈正昆介绍,像这样与缅甸相连的乡间小路在孟定海关辖区还有十几条。“由于境内外差价的原因,走私分子一般将缅甸的玉米、橡胶走私进境。一车玉米可赚五六百元,橡胶则可赚1000元左右。”陈正昆说。

　　陈正昆告诉记者,走私分子经常利用地利因素,在巡查出警必经之路成立“看水族”,分局一有行动,“看水族”立刻通风报信。而孟定海关现只有十几个缉私警察,海关打私行动异常艰难。